11. 老板娘和异常的中年人中线对狙
不高不低,“我们打烊了。”

    帽檐客人抬了抬眼皮,帽檐阴影里那双眼睛像两点冷星。“我知道。”他说,“我就再坐一会儿。”

    “不方便。”苏不予的嘴角连一毫米的弧度都没有。

    “好吧。”男人微微点头,手指停止敲击,改为把杯口往桌面中心推了推,像每一个懂礼貌的客人那样。“那给我打包一杯黑咖啡,明天的早上喝。”

    “黑咖啡不建议隔夜。”苏不予回,“会更苦。”

    “我习惯苦。”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苦让人清醒。”

    吴澄澄站在吧台边,悄悄对苏不予挤眉弄眼——她嘴型夸张:“好可怕,他在演台词!”苏不予没有看她,转身去准备外带杯,拿盖、套套、套袖,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拍子:

    ——“一,二,三——正常呼吸。四,五,六——别看窗外。七,八,九——别想他是谁。十——别崩。”

    水流进滤杯,听起来像一串绷紧的细线在空气里抖。她把水圈得很小,像给烦躁戴上紧箍。热气升起来一层薄薄的雾,把她的睫毛抹得更冷。猫头鹰那边像配合似的,安静了半分钟,只保留呼吸的存在感。

    “你店里,”帽檐客人忽然开口,像随意聊天,“晚上常有访客吧。”

    “有流浪猫。”苏不予扣住壶盖,语气平平。心里已把“你找死吗你”这句话在墙上戳了五个洞:

    ——“访客?访你个大头!你要是再具体一点,我就给你一拳把你送回外太空!”

    “我很喜欢猫。”他低声,“可也怕猫。”

    “正常。”苏不予把咖啡导入外带杯,杯壁发出一次轻轻的“咚”。“喜欢和怕不矛盾。”

    “就像喜欢苦,也怕苦?”他笑。

    “您很会找话题。”苏不予把盖扣上,声音淡得像把这段对话从记忆里删除。她把杯子递过去,“三十六。”

    男人掏出钱包,找了几张现金递来。纸币边缘有被汗水软化的痕迹,指节却稳,像一个习惯在边线徘徊的人。他没有急着走,手里捏着杯子,把身体微微倾前:“老板娘,你的名片。”

    “没有名片。”苏不予回,“记路就好。”

    “我记性不好。”他抬了抬帽檐,让眼睛完全露出来,一瞬间的锋利凉得像金属,“只记人。”

    吴澄澄在吧台里“咳”了一声,显然被这句台词辣到。她把收银台抽屉合上,主动走到门口,“先生我送您。”笑容是热情好客的标准答案,脚下却半分不靠近——安全距离拿捏得很到位。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苏不予,似乎在等她说什么。苏不予面无表情:“慢走。”她在心里补了后半句:

    ——“别回头,别再来,最好搬离这条街。”

    风铃叮当,门开又合。男人的背影被路灯拉长,恰好和门口那只猫头鹰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片互相警惕的剪影。苏不予一直看着门,直到那道影子彻底从玻璃上抹掉,才把目光收回。

    “天啊——”吴澄澄“扑通”一声趴在吧台上,夸张吐气,“这人长得不像坏人,但说话像坏人!阿予,他在暗示你什么啊?”

    “他在暗示他很会喝黑咖啡。”苏不予把“外带已付”四个字写上单据,顺手夹进夹子。她的声音稳到可以做节拍器。心里却在高速翻页:

    ——“他知道“访客”、知道“晚上”、知道“特别”,还喜欢用话挖坑。你到底是谁?你和外面那羽毛球是什么关系?”

    窗外传来很轻的一声“咕”。像一句压低的叹息,又像对话的收尾标点。豆沙从架子上跳下,走到门边坐定,尾巴一圈,眼睛半眯,像在给今晚的第一场戏落幕。狸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端坐在冰箱上面,那姿势严肃到像站岗的卫兵。

    “你们两个——”苏不予看过去,目光如刀尖轻轻一挑,“上班时间结束。”她把“员工训话”这张牌翻到表面,冷得能冻住三个标点。

    豆沙“喵”了一声,很短,像一句“知道了”。狸猫没出声,只把布袋的带子拉紧一格,呈现出“收到”的态度。

    吴澄澄虽然经历过一次,但是还是看得头皮发麻,小声念叨着:“我很清醒,我很清醒。”

    “清醒就去拖地。”苏不予把拖把递给她,干净利落。吴澄澄接过去,嘴上“哦”了一声,心里却八卦值满格,拖地的路线从“之”字形发展成“回”字形,一圈圈围着那只稳坐冰箱顶的狸猫打转。狸猫完全不理会,只把视线移向苏不予。

    “今夜安静。”狸猫极轻地吐出四个字,像把宣判结果用牛皮纸包好,丢在她脚边。

    “最好永远。”苏不予不抬眼,回两个字。她用抹布把吧台再次擦过,擦到玻璃杯比刚才更亮一点,仿佛亮一点就能把心里那层黏腻的紧绷刮下去。心里同时抱着手臂站在角落喃喃:

    ——“安静?你们的安静标准和人类不太一样吧。你们觉得不吵,就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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