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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无选择。慕容青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低下头去,“痛吗?”
“什么?”
“在那之后。”
“不痛。”
“你说谎。”
“……”肖平有一刹那的迟疑,“你该是不痛的,你那时没有意识。”
她的确没有那一段的记忆,但肖平有。融骨销肉,该有多痛?明知前方是长生,却押上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痛苦的机会,这人怎么会这么傻?
虽然他们都侥幸活了下来——她猜想,或许是因为她当时并未彻底死去,又或者与慕容氏特殊的血脉有关。
但“复生”的代价显而易见,两人一身骨血融去大半,从成人蜕变为孩童,她更是丢失了所有的记忆。
风掠过花海,那些致命的花朵微微摇曳,美得惊心动魄。
慕容青问:“这里的事,可还有第三人知道?”
肖平立刻回答道:“没有。”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对于被肖平带出此地的记忆,她仍是一片空白。
“半年。山谷后方有间石室,我们居住其中,多睡时间都在沉睡,而你的意识一直不清醒。”
肖平俯身折了一支“赤焰”,将花汁挤在慕容青带伤的手心,“这个可以止血。谷中花草之毒于你我无碍,下次不必这样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常有误入谷底的飞禽走兽,作为我们的食物。”
“不,”慕容青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可以止血?”
“在探明水路之前,”肖平答道,“我原想带你从这里爬出去。”
慕容青环顾四周,绝壁千仞,两个孩童怎么可能翻得出去?可想而知那时肖平受了不少伤,而自己浑浑噩噩,派不上任何用场。
“我想应是‘离魂引’的毒素侵入了你的脑内,致使你丢失了此前的记忆。”肖平柔声道,“这种毒对同一个人只能起效一次,往后你便不会再为其所害。”
慕容青默然听着,原来这便是她被闵栀下毒却毫发无损的原因。
而她迟迟未能恢复记忆,到底是因为所谓的“余毒”,还是内心深处不愿面对自己失败的事实,谁知道呢。
她心虚吗?
当然,她历世太浅,轻信贼子,终究为人所害,家族多年来的使命在她手上毁于一旦,她甚至私用了两生花,愧对家主的嘱托。
所谓的前世今生,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一场迷局,她倒是白白为难一场那假道士。
她后悔吗?
却是不知……为救天下人,她万死不辞,为救一个人,她披肝沥胆,这错了吗?
肖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后来,你我的身体情况日趋稳定,不再频繁昏睡,我便带着你从潭下游了出去。”
时值山中暴雨滂沱数日不休,瀑布的水量暴涨,甚至有积水顺着甬道漫溢进来,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肖平一连等候数日,打算待天空放晴再走。毕竟,以他眼下的身形力气,带着同为孩童的阿青,出山途中稍有土崩泥流就会遇险,必须谨慎小心。
无事可做时,他便仰头无声地遥望万里之上的乌云。
很多年前,他亦曾如此,同母亲在冷宫中战战兢兢捱过时日,仿佛他不止是身体变小,连心境一并回到了过去。
破败的宫殿,简陋的饭食,母亲充满忧虑与恐惧、却始终强装镇定的眼睛。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将他藏在仅有的幔帐后,给他穿上宫女的旧衣,梳起可笑的双髻,教他不可在人前多言,更不能正常走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
“平儿,记住,千万不能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