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既然无法避免地与裴书淮发生了关系,让不让他发现真容似乎并无不同。
心中有道声音告诉她,既然无法违背裴书淮,不妨顺着他的心意讨好他,或许哪日裴书淮厌了,她便能解脱。
但很快便被程林安否决了。若说刚进府时她还对此满怀希冀,而今遭遇过后反而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尤其是跟在裴书淮身边数日后,她算是看出个大概来,裴书淮看似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是异常霸道的。
他这样的人,凡是他厌弃的东西就算是束之高阁亦或者毁于一旦也绝对不可能潇洒放手。
与其期盼他大发善心对她高抬贵手,还不如希望能重回现代来得更实在。
她给出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裴书淮起身,径直宽衣,程林安以为他要换身常服,见裴书淮没有命她帮忙倒也乐得自在。
见他亲自将朝服挂好,又把配饰逐一归位,程林安逐渐发现不对,他怎么不去拿新衣裳,反而朝床的方向来?
见他作势要掀开锦被,程林安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讨好地笑:“奴伺候王爷更衣。”
“不用了。”裴书淮躲开程林安的手,含笑提醒:“这是本王的寝屋,本王的床榻,就连你也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想如何便如何……”
说着,捏住程林安的脸向外轻扯,幽幽道:“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即可。”
语罢,不顾程林安的阻拦,在她身侧躺下,大掌落在程林安腰间细细摩挲,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手心的温热如同炙焰灼烧着程林安的肌肤。
程林安不自在地动了动,弱弱开口:“奴婢躺了许久,这会儿并无睡意。不如王爷先歇着,奴婢这就离开。”
刚支起身子,裴书淮环在她腰间的大手突然发力,一把将程林安起到一半的身子捞了回去,翻身压住。
少女脸上灰色的膏药早在连日的折腾下褪去大半的灰黑之色,或许程林安自己都未曾发现,她脸上刻意伪装的暗淡色彩已然消退大半。
那张脸再也不复最初的平庸。
都说“一白遮百丑”,随着肤色的改变,那些被她刻意用暗沉肤色遮盖的面部优势逐渐显露出来。
以裴书淮阅人无数的挑剔目光来看,程林安的真容定会是个令人惊叹的美人胚子。
他轻叹着,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嗅闻独属于她的馨香。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清楚地察觉到她因他的靠近而猝然紧绷的、僵硬的身躯。
心中的甜蜜欢愉不由得消散些许,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楚。本以为昨夜过后,她对他该是有所依恋,抱有期待的,未曾想她待他与昨夜之前几乎别无二致。
为什么呢?明明那些人个个都想往他身上扑,更有甚者不惜自毁名节也要对他投怀送抱。
唯有她,他想要她,千方百计得到她。
如今这人分明就在自己怀中,与他紧密相拥着;分明她无法反抗他分毫,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却莫名让裴书淮感觉他与她之间相隔着万水千山,好像他再如何用心都无法融化她那颗冷硬堪比顽石的心。
裴书淮忽然笑开,似嘲似讽,他偏就不信这个邪。不就是一介贫女,想来也不过是故意耍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
低头,不顾程林安的推搡,霸道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裴书淮心中蓄着气,原想做些出气的幼稚举动让她吃点苦头却不知何时逐渐变了味。
锦帐轻晃,莺啼阵阵。一只玉瓷般精致漂亮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攥紧了床沿,指甲在上面留下几条细长的划痕。
一阵风过,手上泛出的热汗顷刻变得冰凉,冷得那手的主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从日上中天到月上柳梢头,那晃动不休的锦帐终是缓缓停下,而攥在床沿的手早就无力地垂落下去。
“怎么这样凉?”夜色中,有人将那手捞了回去,在温热的锦被中暖了片刻,裴书淮命人备水,而后披衣起身,抱起陷入沉睡的程林安一块离开。
看着程林安因疲惫而陷入沉睡的侧脸,裴书淮终是良心发现,不再折磨她。
待二人收拾妥当,裴书淮命人把府医请来,隔着锦帐给程林安看了看,又把从王婆子那里收缴到的纸条递给府医,让他们加急配出对应的药水。
程林安体力透支,早已昏睡过去,哪怕有人在她耳边大喊她估计都不会被惊动。
是以,裴书淮与府医的交谈她是一概不知。一闭眼就陷在裴书淮的气息里,四面八方包围着她,她想逃想躲却动弹不得,逃无可逃。
她好想回家,好想阿娘,这里好可怕。她想动一下都好困难,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纠缠住她,深深的无助感包围住她。
裴书淮才阖眼不久,怀中的人忽然挣扎起来,焦急地睁眼去看,只见怀中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双眼却如开闸的洪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