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王承嗣捏着刚写好的行踪记录,快要碰到裴凛衣袖的时候,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拦了下来。

    “各位大人,先别急着走。”

    裴知微从石桌边站起身,轻轻晃了晃手里拿着的那本牛皮封面登记册,“杀害柳明远和李四的人,还没走出这个院子。”

    “裴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驿长一脸的惊讶。

    裴知微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向那四名急着要走的官员,语气平静:

    “王县令刚才说怕耽误上任期限,可要是真凶没抓到,就算到了江南,晚上想起驿馆里这两条人命,还能睡的安稳吗?”

    王承嗣的脸一下子又涨得通红,扯着大嗓门就喊了起来:“你这是在怀疑我们?裴大人都还没说话,你一个姑娘家……”

    “我没有怀疑各位大人,”裴知微打断他,转头看向驿长。

    “我怀疑的是驿长,是你杀了柳明远和李四。”

    “胡说!”驿长猛地吼出声,一把撸起袖子开始争辩。

    “我是官府任命的驿长,管着驿馆大小事务,怎么会杀人?

    柳明远昨日才带着李四来,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杀人?”

    他摆出一副裴知微不把话说清、便要杠到底的架势。

    周围的驿卒也纷纷附和,一个年轻驿卒忍不住开口。

    “裴娘子,驿长待人一向宽厚,柳大人官职不高,本不用给他那么些炭,但驿长还特意给柳大人加了炭,怎么会是凶手?”

    裴知微没理会这些声音,走到驿长面前站定。

    “你是驿长,对这驿馆里每间房、每条路都再熟悉不过。”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熟知夜里值班的驿卒每隔一个时辰巡一次院。

    你只要趁他们间隔的这段空挡去找柳明远,驿卒自然不会发现。”

    “再说李四,他昨天才跟柳明远到这里,连后院到西院的路都未必认得。

    怎么可能在有驿卒看守的情况下,准确找到那间偏僻的废屋?

    除非,是有人带他去的。”裴知微直视着他。

    “而这个人只能是你。

    你可以借口问他话,或者叫他去后院等着,他不会怀疑。

    他是柳明远的家仆,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柳明远的人,所以你单独叫他出去,没人会觉得奇怪。”

    “一派胡言!”驿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转向裴凛质问道。

    “裴大人,她一点证据都没有,单凭这些猜测就指认我杀人?传出去,驿馆的名声和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提到名声和脸面,崔孝忠立刻点头附和,语气不耐。

    “裴娘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驿长虽不是朝廷命官,可你即便身为裴少卿之女,也不能这般随意污蔑人。”

    王敬宗慢悠悠接话:“是啊裴娘子,你说驿长带李四去后院,有谁看见了?这说法站不住脚。”

    赵彦躲在崔孝忠身后,偷偷瞟了驿长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像是怕被卷进去,极力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证据当然有。”

    裴知微不慌不忙地从锦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白丝绸手帕。

    她把帕子摊在手上,又将登记簿举起来,封面上脏乱一片,连“登记簿”三个字的墨痕都晕开了大片。

    “今早裴大人让你念登记簿时,你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

    捡起来时,你伸擦了擦封面,手上的脏污便蹭在了封面上,反倒把原本干净的封面越抹越脏,结果连原本清晰的墨字都晕开来,留下了这片痕迹。”

    说着,她又指了指手帕里裹着的深色细碎颗粒,仔细看能瞧出些染黑的痕迹。

    “这是从李四身边那把匕首的刀柄上刮下来的。

    我已经比对过,这些碎屑的颜色、质地,和登记册封面上的完全一样,都是西院地上的泥混了墨。”

    她稍作停顿,将下巴往驿长的袖口努了努。

    “刚才你撸袖子的时候,我瞧见袖口沾着的深色土坷,和这手帕里的、登记册上的,是同一种。”

    王承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上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

    崔孝忠擦汗的手停在空中,原本想替驿长辩解的话咽了回去,崔家百年清誉,可不能和“凶手”扯上关系。

    王敬宗皱起眉,打量着驿长,没再说话。

    赵彦下意识想要躲起来,又怕被人注意,僵在原地。

    驿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否认,深深叹了口气,缓缓抬头,视线扫过院里的人,最后落在裴知微身上,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说得对,柳明远和李四,都是我杀的。”

    “你……你真杀了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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