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一日后,众人选好驻扎地停下。军中负责各项事务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安排着营地事宜。
花眠船忙完后闲得发慌,本想找个人闲聊打发时间,可将士们各司其职,竟找不出一个清闲的人。
忽然,她瞥见不远处有个同样清闲的身影——萧文怀正坐在石头上摆弄他的面具。
她忽然想起,薛华音送的桃花粉不知是否有用。巧的是,今日赶路前,她刚送了某人一罐……哦不,一堆桃花粉。
不如去问问效果如何?
“萧将军,那桃花粉用着如何?”
花眠船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开口。
没等对方回应,她又接着说:“萧将军若是多用上几次,回京后怕是不止‘貌比潘安’,到时候定是百花见了都要自愧不如,连天上的仙人听说您的名声,都要立志下凡来一睹真容呢!”
她预想中的反应没出现,反而听见萧文怀唤她:“花将军。”
下一秒,他嘴角漾开一抹笑意:“你的马,似乎累趴下了?”
……
花眠船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果然看见自己的马歪在一棵树旁,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梨花酿!”她朝着马大喊一声。
梨花酿听到呼喊,立刻窜了起来,还邀功似的跑到她跟前。
这傻马……
“梨花酿”第一次耍这种小聪明,是花眠船还在京城时,崔清柳教她骑射那阵。
当时“梨花酿”像喝醉了似的卧在一旁,谁叫都不动。众人以为它没了气息,甚至挖好了坑,把它埋进去开始填土。直到一筐土堆到它头上,这匹傻马才猛然惊醒,从土堆里钻了出来。
第二次是花眠船刚行军不久,军中补给迟迟未到,“梨花酿”又故技重施。她气不过,命人备好刀具,眼看磨刀声越来越近,这傻马才醒过来,还一脚踹翻了提刀的将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次数多了,连兽医都查不出“病因”,众人渐渐得出结论:梨花酿就是纯粹的懒,懒到了极点。
“梨花酿?”萧文怀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它叫梨花酿。”
梨花酿是花眠船最喜欢的一种酒。当年她立完军令状得胜回京,第一时间直奔醉仙楼,提了几壶梨花酿,躺在京中崔家后院的大梨树下,一个人喝了整夜。
“梨花酿”住不惯崔家的马圈,自己跑到梨树下找她。那时它还没名字,自那夜之后,便叫“梨花酿”了。
梨花酿见除了花眠船外,还有人叫它的名字,立刻调转方向朝萧文怀奔去,还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衣袖。
这色马……
“梨花酿”向来偏爱“帅哥”,军中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将士,几乎都被它亲近过。
萧文怀没说话,眼底神色柔和了几分,拢了拢衣袖,抬手轻轻抚了抚“梨花酿”的马头。
梨花酿觉得舒服,竟四条腿一屈,卧在了萧文怀身边。
花眠船:“……”
这下真分不清,“梨花酿”和色鬼有什么区别了。
“花将军。”萧文怀忽然开口,“花将军的马,和花将军——一样有趣。”
“嗯?”花眠船愣了一下,脸颊霎时热了起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他这不是说她跟“梨花酿”一样“色”吗?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萧文怀见她反应过来,竟还冲她笑了笑。
月明千里,洒进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