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胧明原没有小厨房,是国公爷心疼白芷年幼丧亲、孤苦无依,怕她寄人篱下不好过,便让人重新修缮时加了小厨房。
国公夫人又拨了两个厨子过来,后大公子又重新找了两个江南厨子放着。
这厨子会得多,白芷不爱吃东西,便变着花样给她做。
“你听说了吗?冬儿死了。”
“我还看见了她被抬出去,哎哟,忒惨了,我听那侍从说,是脑子磕在了桌角,当场就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一条人命啊。”
“真可怜,这么漂亮一姑娘。”
“那这抚恤金还发吗?”
“自己撞着的,怎么发?不叫赔就已经好了。”
“没呢,发了,白芷小姐自己掏的腰包发的,可怜她家里人。”
“可冬儿本来是二小姐屋里的啊,身契也还在二小姐手上,怎么是表小姐这边给,二小姐那边怎么反而没动静。”
“二小姐那人你还不知道?”
“别说了,别说了,二小姐也敢议论,不想活了,干活吧。”
清末吩咐了小厨房,便在角落听到这对话,心头一紧。
她怎么会死了,不是只给她一个教训吗?
清末的身体发冷。
“清末姑娘,东西好了。”
——
“你怎么心神不定的?”白芷喝了汤药,又轻咳了两声。
见她回来,一直守在旁边发愣,连叫几声都不应,眉头微皱。
汤药苦涩,若非迫不得已,白芷半点都喝不下去。
“主子。”清末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你怎么回事。”白芷含了块蜜饯,眉眼慢慢舒缓,才看向她。
“主子。”清末低垂着眼,“奴婢听说,冬儿死了。”
什么表小姐发的抚恤金,十有八九是世子那边传出来的话。
“死了?”白芷愣了一下,转瞬即逝。
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面露不忍,语气平和,“真是个可怜人。”
她轻抿一口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便将它放到一旁,“所以呢?你是心惊害怕,她的死吗?”
目光清淡地落在垂首下跪的婢女身上,单手撑着下巴,白芷嘴角扬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真是个心善的好姑娘啊。
“冬儿虽有错,却也罪不至死,世子爷会不会,下手太重了。”清末小心翼翼地说着。
那些下人虽说是自家小姐给的体恤金,可她清楚,只进不出的主子,怎么可能给一个仗势欺人、专门恶心人的下人抚恤金。
白芷闻言收起了自己的笑,沉思了会儿,状似疑惑问道:“我待冬儿如何?”
“主子自然是良善的,不曾苛待她,也多有包容。”清末回道。
“她待我呢?”白芷问。
“冬儿年纪尚幼,有些贪玩,也算尽心尽力,只是真正的主子毕竟是二小姐,便算不上亲近。”这话说得委婉偏颇。
“起来吧。”白芷垂眸看着她,无声轻笑,沉默了会儿,才道,“去把我的佛珠拿来。”
清末起身,径直向里屋走去。
白芷略微坐直了身子,手腕微动中,露出了上面的佛珠。
桌面上,汤药旁还有一个白瓷瓶,白芷伸出手,将白瓷瓶拿在手中,把玩着,状似思考。
清末回来时,白瓷瓶已经又被重新盖上,放在原处。
“主子,盒子里是空的,奴婢没找到您的佛珠。”清末说道。
“无妨,我才想到,适才我把它取了出来。”白芷捻了一块糕点。
她笑着,招了招手,佛珠摩挲发出细碎的响声:“哥哥专门给我买的,你尝尝。”
清末一愣,“谢主子。”
“尝尝。”
白芷就这么看着她将糕点吃下,浅笑盈盈,“甜吗?”
“甜。主子一向爱吃甜。”清末回道。
白芷递给她一杯茶,看着她喝下,微微偏着头,“那是因为,我吃不了苦啊。”
她的眼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干干净净,这双眼睛,是美丽的。
清末身子一颤,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跪了下来,“主子,奴婢有罪。”
“善良怎么会是罪,我这样冷心冷肺的人,仗着世子爷和国公爷的几分怜悯,欺辱嫡出小姐,好好的嫡小姐啊,还要因为我受欺负,实在不识好歹。”
“你们愤愤不平,自然是可以的。”白芷的声音始终是温和的,她像是一眼可以看过去的平静湖面,没有波澜,没有感情。
白芷这些年修身养性,大夫让她戒骄戒躁,不能生气,她皆听进去了,人人都说她是个好脾气,见人三分笑,被欺负了也不恼。
她确实是的,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