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和欢喜的祝贺关怀声弥漫整个良国公府,上至主子国公爷,下到奴婢小厮,面上无不喜气洋洋。
月胧明
良国公府的表小姐白芷住在这儿,白家原是江南首富,却因一场火灾,白父白母和年仅三岁的小儿就此丧命,唯有大女儿因出门祈福躲过一劫。
国公爷和白夫人这个妹妹虽然多年未见过了,关系却是很好,一直以来都有书信往来,每逢有好东西,都会千里迢迢让人送过去。
听闻此事,便做主把白芷接回了京城,按照嫡出小姐似的照顾着,这一照顾,便是六年。
白芷从十岁的小姑娘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肤如凝脂,明眸皓齿,光润玉颜,任谁见了都得称一句美人如斯。
这府中的小姐们,单看容貌,比之皆是落了几分。
只是可惜,白芷自幼身子不好,一步三喘,动不动咳血,让人觉得命不久矣,这些年靠着名贵药材吊着,才算是恢复成寻常模样,却也是个瓷器般的人。
府中有嫡出小姐两位,庶出小姐一位,嫡出和庶出公子各一位。
国公爷重视嫡庶礼节,国公夫人也是个仁善的,虽不喜庶子庶女,却从不曾苛待,对她也是处处照顾。
说起来是寄人篱下,但日子却并不难过。
更别提,国公爷和世子爷多有维护。
白芷接过婢女递来的药,中药味苦,她一向不喜欢,但为了这个破败身子,她必须喝。
“你若是想看,便去吧,左右我这里无事。”白芷见婢女魂不守舍,端来的药也并不是往日的适宜温度,并没有喝,而是将药放到了一边。
她的声音是轻柔的、温和的,面色苍白,瞧上去格外好欺负。
“真的吗?那姑娘,我去去就来,今日大少爷回来,我听闻府里打赏不少。”那婢女眼神突然亮了,她欢喜过度,行了个不文不类的礼,转身跑开了。
白芷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见生气。
刚刚为主子采买回来的贴身婢女清末正巧撞上了这一幕,她眼底露出怜惜,却让出了道,给那小婢女。
清末进了屋,关上门,初春寒凉,屋内依旧烧着炭火,她将糕点端放在桌子上,又将那碗药放在一旁。
“小姐。”清末将她的青丝盘了起来,“那婢女没规矩,竟然忘了给您梳妆。”
“她还年幼,难免的事。”白芷摊在桌上的书被重新拿起,她静静翻着,美人读书,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清末却不敢多说,她是自幼伺候白芷的家奴,签了生死契,自己的这位主子,并不是一个软柿子。
果不其然,清末听见白芷又道:“奴随主子,二姐姐倒也是这样,可惜她割爱将这婢女给了我。”
“是啊。”清末手巧,很快便挽好了,声音低了些,“这婢女,晚上便也不在了吧。”
“是吗?真是,可惜。”白芷的笑意下,看不出一丝半点的可惜。
国公府正厅,国公夫人抹着眼泪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嫡子,见他当真并不大碍,才在二小姐良寻的安慰中坐到了主位。
“哥哥这一走,便是两年,母亲提心吊胆着,唯恐你出了什么事,日日带着我们为你祈福,如今总算是风光回来了。”良寻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此时脸上露出笑,也是欢喜。
国公府算是清净的,虽有庶子庶女,但姨娘小妾,在有了庶子庶女后,一概是没了,如今偌大的国公府,只有国公夫人一人。
“让父亲、母亲挂心了。”良锦离生得风光月霁,在战场征战,得了个玉面阎王的称号。
长子杀伐果断,屡屡立功,如今成了皇帝眼中的红人,国公爷也因此得了几分青睐。
国公府已然大不如前,而今定然能在长子手中重振旗鼓。
“皇上已经下旨,封你为辅国大将军,官居二品,不枉我儿这两年辛苦征战!”
几人又聊了几句,国公夫人便招呼着用饭,庶子庶女到底也是国公府血脉,今日高兴,国公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都落座了,良锦离环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
“阿芷体弱,换季时又病了一场,在屋里休息呢,适才还派人来同我说,代为恭贺你得胜归来。”国公夫人却看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给他盛了一碗汤。
“这些年养着,我昨日看见她倒是比之前好得多。”国公爷说道。
“能不好吗?什么好的药材都往她身上堆,真比我这个嫡小姐还要尊贵。”良寻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句,心里不顺畅。
“住嘴,她是你妹妹。”国公夫人瞪了她一眼,这女儿不知怎么,半点也没随她,蠢笨至极。
良锦离目光冷冷地看着良寻,“你如今也到了婚嫁年纪,若是学不会规矩说话,日后便多跟着孙嬷嬷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