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疏送进京城后,先到了兵部,兵部尚书看到奏疏里写的危急情况,吓得赶紧让人送到司礼监,不敢耽搁。司礼监的太监接过奏疏,看了一眼,立刻交给了李永贞。
李永贞拿着奏疏,快步走进魏忠贤的书房。魏忠贤正在和几个心腹太监聊天,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慢悠悠地吃着。“干爹,宁远袁崇焕的奏疏,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李永贞把奏疏递过去。
魏忠贤放下点心,拿起奏疏,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凭坚城,用大炮?口气倒不小。”他把奏疏扔在桌上,点心渣掉在奏疏上,“如今朝廷各处用度都紧,京里的生祠还没修完,哪有余钱给他?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干爹说得是。”李永贞凑上前,低声道,“这袁崇焕当年和东林党人走得近,东林余孽现在还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他这次请饷,说不定是想趁机拉拢士卒,图谋不轨,跟侯世禄一个心思。”
魏忠贤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不是嘛。边将动不动就以边关危急要挟朝廷,要粮要饷,谁知道是不是想养肥自己的兵,将来造反?”他看向李永贞,“把奏疏扣下来,别让皇上看到。告诉他,朝廷没钱,让他自己解决。”
“属下明白。”李永贞拿起奏疏,塞进抽屉里,然后转身陪笑着给魏忠贤添茶。
袁崇焕的奏疏,就这么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音。
宁远城的城墙上,几个士兵蹲在地上,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互相搓着胳膊取暖。他们身上的棉袄早就破了,棉花露在外面,被风吹得飘起来,根本挡不住寒风。
“班长,你说朝廷的粮饷什么时候能到啊?我身上的棉袄都快成单衣了,再这么冷下去,我怕是要冻僵了。”一个年轻士兵问道,声音里满是焦虑。
班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关内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失望。“不知道。袁大人已经上报好几次了,每次都说快了,可每次都没消息。”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年轻士兵,“先吃点吧,省着点吃,粮库里的粮已经不多了。”
年轻士兵接过干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干粮又干又硬,差点把牙硌掉。他咽下去,咳嗽了两声,看着城下的空地,小声说:“要是建奴现在打过来,咱们怕是顶不住啊。”
班长沉默了,他知道年轻士兵说的是实话。没有粮,没有衣,弹药也不够,就算有红衣大炮,也守不住宁远城。
这时,袁崇焕走了过来,看到士兵们蹲在地上取暖,停下了脚步。他走到士兵们身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年轻士兵身上的棉袄,棉袄薄得像纸一样。
“袁大人。”士兵们赶紧站起身,想行礼,被袁崇焕拦住了。
“不用行礼,坐着吧。”袁崇焕摆摆手,自己也蹲在地上,看着士兵们,“再等等,朝廷一定会有消息的。”
“大人,我们相信你,可……”年轻士兵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看着关外的方向。寒风刮在他的脸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心里清楚,再等下去,不等建奴打过来,士兵们就会先饿死、冻死,或者像延绥镇的士兵一样,发动兵变。可他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宁前道,没有权力调粮调饷,只能指望朝廷,指望那个远在京城、被魏忠贤蒙蔽的皇上。
天启六年春,盛京的汗宫里,努尔哈赤召集了八旗贝勒和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努尔哈赤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洪亮:“袁崇焕在宁远、锦州加固城防,还摆了红衣大炮,硬攻怕是要吃亏。”他的马鞭指向蒙古的方向,“我们绕道蒙古,从长城隘口突袭,避开宁远、锦州的防线,直逼京城!”
大贝勒代善站起身,抱拳道:“父汗英明!绕道蒙古,建奴的骑兵可以发挥优势,长城隘口的守军兵力薄弱,肯定能一举突破!”
其他贝勒和将领也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计策可行。
努尔哈赤满意地点点头,把马鞭扔在桌上,大声下令:“传我命令,八旗大军三日后勤,第四日出兵,绕道蒙古,突袭长城!”
“遵旨!”贝勒们和将领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开始召集士兵,准备出兵。
三日之后,八旗大军集合完毕。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蒙古的方向出发。骑兵们骑着马,手里拿着弓箭和马刀,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长城隘口的烽火台里,士兵们正在巡逻。突然,一个士兵看到远处尘土飞扬,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朝着隘口的方向过来,吓得赶紧大喊:“不好了!建奴打过来了!快点燃烽火!”
另一个士兵赶紧拿起火把,点燃了烽火台里的柴火。浓烟滚滚升起,直冲云霄,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烟柱,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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