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脸色一沉,抬手给了耿如杞一巴掌,骂道:“放肆!再敢胡说八道,割了你的舌头!”
耿如杞嘴角流出鲜血,却依旧冷笑:“割了我的舌头,我也要在心里骂,阉党不灭,大明难安!”
校尉怒不可遏,还要动手,被旁边的缇骑拦住:“校尉,干爹吩咐过,要留他一条命,押进京再审,别在这里把他打死了,不好交代。”
校尉冷哼一声,收起手,挥手说道:“带走!”
缇骑押着耿如杞走出衙门,街上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被铁链锁住的耿如杞,脸上满是同情。有人小声议论:“耿大人是个好官,为民做主,怎么会被抓起来?”
“还不是因为不肯给阉竖建生祠,得罪了东厂!”
“唉,好官没好报,阉党当道,百姓苦啊!”
缇骑听到百姓的议论,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再敢妄议,一并抓起来!”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缇骑押着耿如杞远去。耿如杞的下属们站在衙门门口,看着耿如杞的背影,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握紧拳头,却敢怒不敢言。
耿如杞被抓的消息传到苏州时,苏州巡抚毛一鹭正在和苏州织造官商议织造龙袍的事宜。织造官躬身说道:“大人,今年的御用龙袍已经织造了一半,按照工期,下个月就能完工,送往京城。”
毛一鹭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龙袍的事先停一停,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织造官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大人,什么事比织造龙袍还重要?龙袍乃御用之物,延误工期,可是大罪。”
“大罪?”毛一鹭冷笑一声,“怕什么!厂公的事,比天还大!潘汝桢为厂公立祠,获重赏,耿如杞拒绝建祠,被抓进诏狱,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现在,我要你立刻停止织造龙袍,集中所有巧匠,为厂公生祠织造巨幅沉香绸像,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若是延误,仔细你的皮!”
织造官脸色骤变,连忙劝道:“大人,万万不可!龙袍延误工期,皇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再说,沉香绸乃珍稀之物,用来做像,太过浪费,百姓得知,定会怨声载道。”
“浪费?”毛一鹭抬脚踹了桌子一脚,桌子上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能为厂公做像,是沉香绸的荣幸!百姓怨声载道又如何?有东厂在,谁敢多说一句?龙袍延误的事,有咱家担着,厂公不会怪罪的,若是误了厂公的塑像,别说你,连我都要遭殃!”
织造官不敢再劝,只好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毛一鹭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塑像要按照厂公的模样来织,务必栩栩如生,身上的服饰要和皇上的龙袍相似,彰显厂公的威仪。另外,再织几幅楹联,上面写些歌颂厂公功绩的话,一并送到生祠。”
“属下明白!”织造官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织造府内,织工们正在织造龙袍,得知要停止织造龙袍,改为织造魏忠贤的沉香绸像,纷纷议论起来。一名老织工放下手中的丝线,叹了口气:“家里等着工钱活命,龙袍不织,倒先给阉竖做像,这世道,真是没天理了!”
旁边的年轻织工附和道:“是啊,耿大人不肯给阉竖建祠,就被抓进诏狱,毛大人为了谄媚阉党,连御用龙袍都敢停,真是丧心病狂!”
“小声点!”工头走过来,瞪了两人一眼,“东厂耳目众多,若是被听见,不仅你们要遭殃,连我们整个织造府的人都要受牵连!赶紧干活,别废话!”
织工们只好闭上嘴,拿起沉香绸,开始织造魏忠贤的塑像,脸上满是不情愿,却敢怒不敢言。丝线在手中穿梭,心里却充满了怨恨,只能在心里默默咒骂阉党。
苏州生祠的建造进度很快,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初具规模,耗费的银两高达十万两白银,皆是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应天巡抚周起元得知此事后,亲自前往苏州,找到毛一鹭,质问道:“毛大人,建生祠已耗银十万两,还要用沉香绸做像,如此奢靡浪费,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各地赋税加重,流离失所的百姓越来越多,你难道看不见吗?”
毛一鹭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听到周起元的质问,冷笑一声:“周大人,这是厂公的事,耗费多少银两,与你无关!潘汝桢建祠获重赏,耿如杞拒建被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周起元怒视着毛一鹭,“我身为应天巡抚,职责就是为百姓做主,为朝廷分忧,岂能看着你搜刮民脂民膏,谄媚阉党,祸乱地方!建生祠劳民伤财,僭越礼制,败坏士风,我定会上书朝廷,弹劾你!”
“弹劾我?”毛一鹭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周起元面前,冷笑道:“周大人,你以为你能弹劾得了我吗?东厂的人就在苏州,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厂公耳朵里。耿如杞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若是你执意弹劾,只会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