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不招?”番役蹲在他面前,问道。
袁化中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痛苦,却依旧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骂道:“阉贼……你们……不得好死!”
番役见状,再次拿起一个木桶,准备倒污水。袁化中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番役将污水倒进自己嘴里,肚子越来越胀,疼痛越来越剧烈,却依旧不肯屈服。
周朝瑞和顾大章的牢房里,同样上演着残酷的刑罚。周朝瑞被施以“钉指”之刑,铁钉被生生钉进十指,鲜血直流,痛得他浑身抽搐,却依旧不肯招供;顾大章被用铁链绑在刑架上,番役们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鞭痕纵横交错,鲜血顺着鞭痕流下来,染红了刑架,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诏狱的夜晚,被凄厉的惨嚎和绝望的呻吟填满,每一声惨叫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声呻吟都充满了不屈的倔强。这些声音在诏狱的通道里回荡,此起彼伏,像是人间炼狱,让人不寒而栗。
东厂大堂里,魏忠贤依旧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杯茶喝完,就有小太监上前给他续上,动作恭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许显纯不时从诏狱赶来,到阴影前躬身禀报用刑的进展和“犯官”们的惨状,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厂公,杨涟那老东西骨头硬得很,用了琵琶刑,肋骨都快被夹断了,还是不肯招供,嘴里一直骂您是阉贼,骂我们是走狗。”许显纯躬身禀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魏忠贤端着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茶水,眼神平静地看着杯中的涟漪,淡淡道:“继续用刑,不用手下留情,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停。他不是骨头硬吗?咱家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许显纯连忙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魏忠贤叫住他,“别只对杨涟用刑,其他人也一样,加重刑罚,让他们知道反抗咱家的下场。另外,密切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自尽,没招出同党之前,谁都不能死。”
“奴才明白!”许显纯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跑出大堂,去诏狱安排加重刑罚。
过了一个时辰,许显纯再次赶来禀报:“厂公,左光斗十指尽裂,还是不肯招供,嘴里一直骂我们助纣为虐;魏大中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也没松口;袁化中喝了两桶污水,腹胀如鼓,依旧不肯招供。”
魏忠贤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挥了挥手:“换刑具!琵琶刑、夹棍、烙铁都不管用,就用‘刷洗’和‘油煎’,我就不信他们能撑得住!”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刑具!”许显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躬身应下,转身跑出大堂。
魏忠贤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冷得吓人。那一声声从诏狱传来的惨嚎,顺着通道飘进大堂,落在他耳中,不仅没有让他有丝毫怜悯,反而让他觉得格外痛快,仿佛这些惨叫声,都是确认他无上权威的凯歌,都是他掌控朝廷的证明。
接连数日,杨涟等人在诏狱遭受酷刑的消息传遍了朝野,整个朝廷都震动了。一些尚存良知的官员,看着魏忠贤如此残害忠良,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甘;那些与杨涟等人有旧谊,或是受过他们举荐的官员,更是心急如焚,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向魏忠贤求情,希望能对杨涟等人从轻发落。
一位致仕在家的老翰林,曾经担任过太子太傅,在朝中有着极高的声望。他得知杨涟等人遭受酷刑的消息后,心里满是悲痛,立刻托人准备了厚礼,又写下一封名帖,让中间人送到东厂,希望能通过中间人向魏忠贤求情,对杨涟等人从轻发落,至少别再用如此残酷的刑罚折磨他们。
中间人拿着名帖和厚礼,小心翼翼地走进东厂大堂,到了阴影前躬身跪下,双手举起名帖和礼单,恭敬地说道:“厂公,这是致仕的李翰林托奴才送来的名帖和薄礼,李翰林说,杨涟等人虽有过错,但毕竟是朝廷大臣,希望厂公能念在他们为官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饶他们一命。”
魏忠贤坐在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抬,瞥了一眼礼单,声音平淡地问道:“李翰林还说什么了?”
“李翰林说,若是厂公能从轻发落杨涟等人,他愿意拿出全部家产,捐给朝廷,以表诚意。”中间人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讨好。
魏忠贤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立刻上前,接过名帖和礼单,递到魏忠贤面前。魏忠贤拿起名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名帖很快被火焰点燃,化作灰烬,飘在空气中。他看着那战战兢兢的中间人,眼神冷得吓人,声音里满是嘲讽:“回去告诉那老东西,安生在家养老便是,朝廷的事,轮不到他一个致仕的老东西插手。杨涟等人结党乱政,诽谤厂臣,罪证确凿,乃是国之大恶,岂能从轻发落?再敢多管闲事,就把他也抓起来,送进诏狱,陪杨涟等人一起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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