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许然突然站起来，“我带江驰去河边放烟花！”
“大冷天的……”许妈妈话没说完，许然已经拽着江驰溜出了门。
冬夜的街道安静得出奇。
大多数人家都在吃年夜饭，路上几乎没有人。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橘黄的光晕，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许然哈出一口白气，转头看江驰：“憋坏了吧？”
江驰没回答，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我家亲戚就这样，”许然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热情过头。”
“嗯。”
“你……”许然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
“哎哟，这不是许家小子吗？”
路边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手里拎着塑料袋，正眯着眼打量他们。许然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住隔壁单元的刘阿姨，以前在居委会工作，出了名的爱八卦。
“刘阿姨过年好。”许然勉强挤出笑容。
“好好好，”刘阿姨的目光在江驰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我朋友，江驰。”
“哦，小许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许然头皮一紧：“机车设计师。”
“设计师啊？”刘阿姨撇撇嘴，“不赚钱吧？我儿子在银行，年薪三十万呢……”
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抓住许然的手腕就要走。
许然却莫名较上了劲：“还行，够花。”
“小许有对象没？”刘阿姨不依不饶，“阿姨给你介绍个？我侄女在税务局……”
“有了。”许然脱口而出。
江驰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许然腕骨生疼。还没等刘阿姨再开口，江驰已经拽着许然大步离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拎起来。
“疼疼疼……”许然踉踉跄跄地跟着，“江驰！慢点！”
江驰充耳不闻，直到拐过两个路口才松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生气了？”许然揉着手腕，小心翼翼地问。
江驰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走。
“喂！”许然追上去，“我就随口一说……”
江驰脚步不停，背影写满了“莫挨老子”。
许然也来了脾气，干脆不追了，一下跳到绿化带的石台上。
“爱气不气！”
话音刚落，石台上的积雪一滑，许然整个人向后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许然后背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江驰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又急又重。
“……看路。”
许然转身，发现两人近得几乎鼻尖相碰。江驰的眼睛在夜色中黑得发亮，像是蕴着一场风暴。
“看来还是关心我的嘛。”许然小声说。
江驰松开手，嘴角抽了抽：“神经病。”
—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
夜色沉沉，河面结了薄冰，倒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风从对岸吹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在脸上，凉丝丝的。许然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余光瞥见江驰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仰着头，在看远处黑黢黢的树影。
他们谁都没说话。
雪地上只有两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并排延伸至河岸。许然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明明刚才还在因为一句话闹别扭，现在却又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起，像两个赌气的小孩，谁也不肯先开口，却又默契地不肯分开。
他偷偷瞥了江驰一眼。
江驰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着，睫毛上沾了一点雪，很快又化了，像一滴没落下来的水。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又消失，周而复始。许然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科普书，说人的呼吸里带着体温，所以才会在冬天凝成白雾。
那江驰的呼吸，是不是也带着他的温度？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许然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对河面上的冰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什么？”江驰突然开口。
许然吓了一跳：“啊？没、没什么……”
江驰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许然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两声：“我就是觉得……这冰挺厚的。”
江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河面。
又是一阵沉默。
许然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刚才那个刘阿姨真的很烦人，比如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说什么，比如……那句“有了”只是随口应付，不是认真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