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是江驰紧绷的下颌线。对方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背和膝弯,将他从地铺上抱了起来。许然下意识往热源靠了靠,额头抵在江驰肩上,闻到熟悉的机油和薄荷混合的气息。
“……江驰”他含糊地嘟囔。
“别动。”江驰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
许然太困了,懒得挣扎,任由江驰把他放到床上。床垫比地铺柔软得多,还残留着江驰的体温。他半睁着眼,看见江驰站在床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躺下。
“上来啊……”许然往旁边挪了挪,声音黏糊糊的,“冷。”
江驰沉默了几秒,最终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床不大,两人肩膀相贴,许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起伏。他偷偷笑了笑,很快又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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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提这件事。
许然醒来时,江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正在看外面飘落的雪。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
“早。”许然伸了个懒腰,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今天过年诶!”
江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睡得乱翘的头发:“去洗漱。”
许然趿拉着拖鞋去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支棱着,嘴角还挂着可疑的傻笑。他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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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许然拉着江驰出门拜年。
正月初一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得积雪闪闪发光。
许然裹紧围巾,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往前走,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江驰。小镇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红纸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炖肉的香气。几个小孩举着糖葫芦从他们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得像冰凌碰撞。
“去泽远家,”许然回头对江驰说,“就我高中同桌,人挺逗的。”
江驰“嗯”了一声,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许然注意到他睫毛上沾了片雪花,正想伸手拂去,又硬生生忍住。
转过街角,一栋贴着崭新春联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还没等他们按门铃,门就“砰”地打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冲了出来:“许然!老子等你半天了!”
章泽远一把搂住许然脖子,目光却往江驰身上瞟:“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江驰,我……”许然顿了顿,“室友。”
“哦~”李明拖长音调,挤眉弄眼,“睡一起的那种室友?”
许然耳根一热,抬脚就踹:“滚!”
江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许然敏锐地发现他右手在口袋里攥紧了——这是他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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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家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围着茶几嗑瓜子,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音量开得震天响。
许然被按在沙发上接受轮番盘问,江驰则被李明拉到餐桌旁喝酒。
“哥们哪儿人啊?”章泽远给江驰倒了杯白酒,“怎么认识许然的?”
“北方。”江驰接过酒杯,没喝,“工作。”
“哦~”章泽远凑近,压低声音,“那你知不知道许然高中时……”
“李明!”许然突然从人堆里挤过来,一把捂住发小的嘴,“你少胡说八道!”
江驰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许然赶紧松开手,干笑两声:“他这人满嘴跑火车,你别理他。”
“我还没说呢!”章泽远委屈巴巴,“就想问问江哥,知不知道你高中偷骑教导主任摩托车的事……”
许然:“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江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你会骑车?”
“就会一点!”许然比划着,“就在操场绕了两圈,结果撞树上了……”
餐桌旁爆发出一阵大笑。许然偷瞄江驰,发现对方眼里也带着笑意,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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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是许然表姑家。
刚进门,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扑过来抱住许然的腿:“然哥哥!压岁钱!”
“小没良心的,”许然弯腰捏她脸蛋,“就知道要钱。”
小女孩歪头看向江驰,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个哥哥好帅!”
表姑闻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哎哟,这就是小江吧?然然在电话里老提起你!”
许然差点被口水呛到:“我哪有!”
“怎么没有?”表姑掰着手指数,“说你会修车,骑车特别厉害,还……”
“表姑!”许然慌忙打断,“饺子好了吗?我饿了!”
表姑笑眯眯地去厨房端饺子,小女孩却缠着江驰不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