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照出飘落的细雪。
许然摇下车窗,冷风裹着炊烟的气息灌进来,混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快到了,”许然指着前面转弯的路口,“拐进去就是。”
江驰“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
许然偷偷瞥了他一眼——江驰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的一丝紧绷。
“紧张?”许然忍不住问。
江驰扫了他一眼:“闭嘴。”
许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爸……”他顿了顿,“我爸话有点多,你别介意。”
江驰没说话,只是在下个路口稳稳地转了弯。
—
许然家的院子亮着灯。
车刚停稳,大门就“砰”地打开,许妈妈裹着棉袄冲出来:“可算到了!路上堵不堵?冷不冷?”
“妈……”许然刚下车就被抱了个满怀,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这是江驰。”
许妈妈这才松开儿子,上下打量着江驰,眼睛一亮:“哎哟,比照片上还精神!”
江驰僵硬地点点头:“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屋!”许妈妈热情地拉着江驰的手,“老许!人到了!”
屋内暖气扑面而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许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正好开饭!”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许然的姑姑一家来走亲戚,正围着茶几嗑瓜子。
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江驰。
“这就是小江吧?”姑姑笑眯眯地问,“听然然说你骑车特别厉害?”
许然耳根一热:“我没这么说……”
江驰站在玄关,背挺得笔直,像个误入陌生领地的野生动物。
许然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肘:“鞋柜里有拖鞋。”
江驰低头换鞋时,许然听见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
饭桌上热闹得过分。
许妈妈不停给江驰夹菜,碗里的红烧肉已经堆成了小山。
许爸爸则拉着江驰聊机车,虽然明显一知半解,但热情不减。
“尝尝这个,”许然把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进江驰碗里,“我爸最拿手的。”
江驰看了他一眼,低头把鱼肉吃了。
许然莫名觉得心跳加速,赶紧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小江啊,”姑姑突然问,“你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的?”
餐桌瞬间安静了一秒。
许然在桌下踢了姑姑一脚,却被亲妈瞪了一眼。
“北方人”江驰的声音很平静,“父母不在了。”
许妈妈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哎哟,这孩子……”她眼圈一下子红了,又给江驰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以后这就是你家,常来啊!”
江驰的筷子顿在半空,半晌才“嗯”了一声。
许然低头扒饭,喉咙发紧。
—
卧室分配出了问题。
“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江,”许妈妈一脸歉意,“他姑一家来得突然,客房让给孩子睡了……”
“我打地铺,”许然立刻说,“江驰睡床。”
江驰皱眉:“不用。”
“就这么定了。”许然已经去柜子里翻被褥,“你腿刚好,不能受凉。”
许妈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两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早点休息。”
门关上后,房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江驰站在床边,看着许然在地上铺被子。
“你真要睡地上?”江驰问。
许然头也不抬:“不然呢?”
江驰没说话。
许然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一起睡吧”,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他闷头铺好被褥,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声。
“我去洗漱。”江驰突然说,转身出了门。
许然坐在地铺上发呆,听着远处隐约的电视声和亲戚们的谈笑。
窗外的雪还在下,在玻璃上结出细小的冰花。
—
半夜,许然被冻醒了。
地板的寒气透过被褥渗上来,他蜷缩着翻了个身,鼻子已经塞住了。
黑暗中,他听见江驰平稳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
“阿嚏!”
许然赶紧捂住鼻子,但已经晚了。床上一阵窸窣,接着台灯亮起。江驰撑着手臂看他,眉头紧锁。
“感冒了?”
“没……阿嚏!”
江驰掀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