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许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被子被抱了起来。

    “?!”

    江驰把他扔到床上,自己则躺进了地铺。

    “睡你的。”他背对着许然说。

    许然裹着还带着江驰体温的被子,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突然小声问:“……地上不冷吗?”

    “闭嘴,睡觉。”

    许然偷偷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是许妈妈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江驰的气息。

    —

    第二天一早,许然是被热毛巾捂醒的。

    江驰坐在床边,正用温热的毛巾擦他的脸。

    许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驰逆光的轮廓,像是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几点了?”许然嗓子哑得厉害。

    “九点。”江驰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发烧了。”

    许然想说话,但被体温计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

    江驰无视他的挣扎,转身倒了杯温水,又翻出感冒药。

    “让你睡地上。”他冷着脸说,却把水杯递到许然嘴边,“喝药。”

    许然乖乖吞了药片,突然注意到江驰眼下的青黑:“……你没睡好?”

    江驰没回答,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窗外,雪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形成一道明亮的线。许然突然伸手,勾住了江驰的小指。

    “谢谢。”他小声说。

    江驰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

    许然的感冒不算严重,吃了药后,下午就活蹦乱跳了。

    “走,带你去镇上逛逛!”许然拽着江驰的胳膊往外拖,“比城里好玩多了。”

    江驰皱眉:“你还在发烧。”

    “低烧不算烧!”许然已经套上了羽绒服,“快点,再晚集市就散了。”

    许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多穿点!围巾戴上!”

    江驰沉默地接过许妈妈递来的围巾——深灰色的,针脚有些歪,明显是手工织的。许然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妈织的?她去年就说要给我织,结果织到一半发现漏针了,就扔柜子里了……”

    “就你话多!”许妈妈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江驰笑眯眯的,“小江戴着暖和就行。”

    江驰低头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羊毛蹭过下巴,柔软得不可思议。

    —

    镇上的年集热闹得过分。

    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年货——手工糖人、现炒的瓜子、冻得硬邦邦的冰糖葫芦。小孩们举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鞭炮声此起彼伏。

    “尝尝这个。”许然买了根烤红薯,掰了一半递给江驰,“特甜。”

    江驰接过,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确实很甜。

    “怎么样?”许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

    “就‘嗯’?”许然撇嘴,“没情趣。”

    江驰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红薯:“脏。”

    许然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

    集市尽头的游戏区摆着一排老式抓娃娃机,玻璃罩上贴着褪色的贴纸,机器运转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许然在兑换处抓了一把游戏币,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他用手肘碰了碰江驰:“玩过这个没”

    江驰扫了一眼那些掉漆的机器:“幼稚。”

    “怕输就直说。”许然故意激他,往投币口塞了三枚硬币。操纵杆有些卡顿,他用力晃了两下,爪子开始左右摇摆。

    江驰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着许然的手。那只手在操控台上灵活地移动,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和他画设计图时一样专注。

    “看好了——”许然突然按下按钮。

    爪子晃晃悠悠落下,钢钩精准卡进一只灰色垂耳兔的标签环。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玩偶“咚”地掉进出货口。

    “送你了。”许然弯腰掏出兔子,故意用绒毛蹭江驰的下巴,“像不像你?”

    江驰皱眉后退半步:“哪里像?”

    “耳朵耷拉着的时候特别像。”许然把兔子举到脸旁模仿,“还有这种——”他突然压低眉眼,抿起嘴角,活脱脱一副江驰式的冷漠表情。

    旁边卖糖炒栗子的摊主噗嗤笑出声。

    江驰耳根发烫,一把夺过玩偶塞进背包:“闭嘴。”

    兔子的一只耳朵还露在外面,软趴趴地搭在江驰肩头。许然得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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