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的腿伤终于好了。
拆掉护膝的那天,许然站在诊所门口等他。
冬日的阳光很淡,落在江驰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他走路时已经看不出异样,只是偶尔在阴雨天,膝盖还是会隐隐作痛。
许然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江驰接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温度一触即离。
“年假放几天?”江驰问。
“两周。”许然低头看手机,工作室的群里还在发红包,“你呢?车队那边……”
“休赛期。”江驰喝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太甜。”
许然笑了一下:“故意的。”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街边的商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玻璃窗上贴着“福”字,年味越来越浓。
许然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过年你回哪儿?”
江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盯着远处某个虚无的点,声音很淡:“没地方回。”
许然愣住。
“你父母呢?”
“死了。”江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很多年前。”
许然的心脏猛地缩紧。他想起江驰书架上那本翻烂的机车年鉴,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老电影,想起他受伤时固执地不要任何人照顾。
“那……”许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跟我回老家吧。”
江驰转头看他,眼神很深。
“就……吃个饭。”许然别开视线,“我妈做饭还行。”
江驰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然以为他要拒绝。
“嗯。”最终,他只回了这一个字。
—
第二天一早,许然拉着江驰去了超市。
推车在货架间穿行,许然往车里扔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江驰则负责把不必要的垃圾食品偷偷放回去。
“这个不要。”江驰拿起一包辣条,皱眉,“添加剂太多。”
许然又抢回来:“我就吃两包!”
“一包。”江驰让步。
“五包。”
“两包。”
“成交。”
他们停在生鲜区,许然挑了几盒牛肉和鸡翅,江驰则拿了一打啤酒。许然瞥了一眼,忍不住问:“你酒量怎么样?”
“比你好。”江驰淡淡地说。
许然想起自己上次在江边喝得烂醉的样子,耳根一热:“……闭嘴。”
结账时,收银员笑眯眯地问:“两位是兄弟吗?”
许然还没开口,江驰已经拎起袋子:“不是。”
“情侣啊。”
“不是。”
收银员尴尬地笑了笑,许然却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
厨房里飘着腌制酱料的香气,许然正跟一块牛里脊较劲。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切……”他嘟囔着,刀刃在肉块上歪歪斜斜地锯着,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均,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毛边。
江驰靠在冰箱门上看他折腾了五分钟,终于看不下去。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罐,走到许然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刀给我。”
低沉的嗓音擦着耳廓传来,许然手一抖,刀刃差点划到手指。江驰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重新按在肉块上。
“拇指抵住刀背,”江驰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调整姿势,“其他手指蜷起来。”
许然能感觉到江驰的呼吸扫在自己颈侧,温热又带着淡淡的啤酒麦香。更要命的是——江驰的胯骨正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后腰,随着切肉的动作轻轻摩擦。
“要顺着纹理切,”江驰带着他的手利落下刀,锋利的刀刃轻松片出透光的肉片,“这样才嫩。”
许然盯着案板上突然变得规整的肉片,耳根发烫。
江驰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来,尤其是臀部感受到的温热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许然看到自己的裤子撑起了一个包。
“懂了吗?”江驰突然低头,下巴蹭到他耳尖。
“嗯、嗯……”许然胡乱应着,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想拉开距离,却被江驰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江驰的声音里带着促狭,“不是要学切肉?”
他故意贴着许然的耳垂说话,握着刀的那只手却稳如磐石,带着他又切了三片完美的肉。
“剩下的自己试试。”江驰突然松开手,转身去拿调料瓶,却在擦肩而过时用膝盖顶了下许然的腿弯,“再切坏就罚你穿那件粉围裙。”
许然抄起一根胡萝卜砸过去:“神经病。”
江驰单手接住胡萝卜,顺势咬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