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临近过年,南澄市越来越热闹了。

    江驰的腿伤终于好了。

    拆掉护膝的那天,许然站在诊所门口等他。

    冬日的阳光很淡,落在江驰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他走路时已经看不出异样,只是偶尔在阴雨天,膝盖还是会隐隐作痛。

    许然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江驰接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温度一触即离。

    “年假放几天?”江驰问。

    “两周。”许然低头看手机,工作室的群里还在发红包,“你呢?车队那边……”

    “休赛期。”江驰喝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太甜。”

    许然笑了一下:“故意的。”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街边的商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玻璃窗上贴着“福”字,年味越来越浓。

    许然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过年你回哪儿?”

    江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盯着远处某个虚无的点,声音很淡:“没地方回。”

    许然愣住。

    “你父母呢?”

    “死了。”江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很多年前。”

    许然的心脏猛地缩紧。他想起江驰书架上那本翻烂的机车年鉴,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老电影,想起他受伤时固执地不要任何人照顾。

    “那……”许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跟我回老家吧。”

    江驰转头看他,眼神很深。

    “就……吃个饭。”许然别开视线,“我妈做饭还行。”

    江驰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然以为他要拒绝。

    “嗯。”最终,他只回了这一个字。

    —

    第二天一早,许然拉着江驰去了超市。

    推车在货架间穿行,许然往车里扔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江驰则负责把不必要的垃圾食品偷偷放回去。

    “这个不要。”江驰拿起一包辣条,皱眉,“添加剂太多。”

    许然又抢回来:“我就吃两包!”

    “一包。”江驰让步。

    “五包。”

    “两包。”

    “成交。”

    他们停在生鲜区,许然挑了几盒牛肉和鸡翅,江驰则拿了一打啤酒。许然瞥了一眼,忍不住问:“你酒量怎么样?”

    “比你好。”江驰淡淡地说。

    许然想起自己上次在江边喝得烂醉的样子,耳根一热:“……闭嘴。”

    结账时,收银员笑眯眯地问:“两位是兄弟吗?”

    许然还没开口,江驰已经拎起袋子:“不是。”

    “情侣啊。”

    “不是。”

    收银员尴尬地笑了笑,许然却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

    厨房里飘着腌制酱料的香气,许然正跟一块牛里脊较劲。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切……”他嘟囔着,刀刃在肉块上歪歪斜斜地锯着,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均,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毛边。

    江驰靠在冰箱门上看他折腾了五分钟,终于看不下去。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罐,走到许然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刀给我。”

    低沉的嗓音擦着耳廓传来,许然手一抖,刀刃差点划到手指。江驰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重新按在肉块上。

    “拇指抵住刀背,”江驰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调整姿势,“其他手指蜷起来。”

    许然能感觉到江驰的呼吸扫在自己颈侧,温热又带着淡淡的啤酒麦香。更要命的是——江驰的胯骨正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后腰,随着切肉的动作轻轻摩擦。

    “要顺着纹理切,”江驰带着他的手利落下刀,锋利的刀刃轻松片出透光的肉片,“这样才嫩。”

    许然盯着案板上突然变得规整的肉片,耳根发烫。

    江驰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来,尤其是臀部感受到的温热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许然看到自己的裤子撑起了一个包。

    “懂了吗?”江驰突然低头,下巴蹭到他耳尖。

    “嗯、嗯……”许然胡乱应着,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想拉开距离,却被江驰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江驰的声音里带着促狭,“不是要学切肉?”

    他故意贴着许然的耳垂说话,握着刀的那只手却稳如磐石,带着他又切了三片完美的肉。

    “剩下的自己试试。”江驰突然松开手,转身去拿调料瓶,却在擦肩而过时用膝盖顶了下许然的腿弯,“再切坏就罚你穿那件粉围裙。”

    许然抄起一根胡萝卜砸过去:“神经病。”

    江驰单手接住胡萝卜,顺势咬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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