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坐在书桌前,指尖被胶水黏得发皱,桌面上散落着细小的金属零件——微型轴承、铜丝绕成的排气管、用易拉罐剪出来的整流罩。
他面前摆着一个还没完工的机车模型,大概只有巴掌大,漆面涂得不太均匀,油箱上歪歪扭扭地刻着“12”这个数字。
这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做出来的。
模型底座下压着一张日历页——12月21日,被红笔圈了出来。
许然是在整理江驰的书架时偶然发现的,那本绝版机车年鉴里夹着的日历背面还写着:“今年又一个人过。”字迹潦草,像习惯性的自嘲。
许然用镊子夹起一块微型齿轮,小心翼翼地粘在模型发动机的位置。
胶水没控制好量,溢出来一点,他赶紧用纸巾去擦,结果反而蹭花了旁边的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还没完全亮,远处的天际线泛着灰蓝色。
楼下偶尔传来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潮湿的马路,水花溅起的声响很轻,几乎被冬日清晨的寂静吞没。
许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低头调整前轮的角度。
—
江驰的生日是冬至,一年里黑夜最长的一天。
许然查过资料,知道有些地方把这天叫做“岁首”,寓意新旧交替。
他不知道江驰会不会在意这种说法,但他记得江驰书架上的那行字——“今年又一个人过”。
所以,他想送个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毕竟他们认识才几个月,合租关系也勉强算得上和谐,但还没到那种可以送奢侈礼物的交情。
但许然还是想送点什么——可能因为江驰借过他头盔,可能因为江驰记得他不吃香菜,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想让那本日历上的字再出现在下一年的某页。
模型做得不算精致,甚至有点丑。
许然不是手工达人,他花了一周时间研究微型模型制作,看了十几个教程视频,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还是歪歪扭扭的。
前轮有点卡,排气管的焊接处凹凸不平,油箱上的“12”刻得深浅不一。
但他在发动机的位置藏了个小机关——按下底座按钮,车灯会亮,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
—
生日前一天晚上,江驰回来得很晚。
许然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迅速把模型塞进抽屉,假装在画设计图。
江驰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黑色皮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还没睡?”江驰把钥匙扔在茶几上,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许然头也没抬:“改稿子。”
江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许然用余光瞥见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明天……”许然顿了顿,“你有安排吗?”
江驰捏扁空罐:“车队调试。”
“一整天?”
“嗯。”江驰看了他一眼,“怎么?”
许然低头继续画图:“随便问问。”
江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后,许然才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模型,用软布擦了擦前轮的轴。
—
冬至当天,许然起了个大早。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准备好的食材。
煎蛋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边缘有点焦,他试图用番茄酱画个笑脸遮丑,结果挤得太用力,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红色。
“靠……”他小声嘀咕,赶紧用筷子抹掉重来。
江驰的房门依然关着,许然看了眼时间。
才六点半,按理说这家伙应该还在睡。
他把煎蛋和培根摆好,又热了杯牛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模型,轻轻放在餐盘旁边。
正准备溜回房间,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
“你在干嘛?”
江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然僵在原地,缓缓转身,看见江驰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
那是上周试车时摔的,还没完全好。
“早餐。”许然干巴巴地说,“……外卖送的,多了份。”
江驰挑眉,走到餐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外卖”上——煎蛋形状怪异,培根焦黑,番茄酱笑脸歪歪扭扭,旁边还摆着个手工机车模型。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今天……”许然清了清嗓子,“冬至。”
江驰没说话,拿起那个模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