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虎贲营校场已被火把映得通红。
百善一身利落短打，肩上搭着条浸了晨露的毛巾，脚边的白虎正甩着尾巴扫开草叶上的水珠——它竟比谁都醒得早，不知何时已蹲在校场边，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人都到齐了？”
他扫过列队的五百将士，嗓音清越如钟，
“往后三个月，我陪你们同吃同睡同练。”
说罢转身从巨石上拎起那架提前组装好的诸葛连弩：
“先让你们瞧瞧咱们的秘密武器。”
“这叫连弩。”
“寻常强弩发一箭的功夫，它能连射十支。百米之内，甲胄盾牌，一箭洞穿。”
李信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这真有这般威力？”
百善没应声，侧身对着校场尽头的木靶，握住弩臂猛地扳动摇杆。
“咻咻”破空声连成一片，不过弹指间，十支弩箭已齐齐钉在靶心，箭尾震颤的嗡鸣在寂静的晨空中格外清晰。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声。张猛使劲揉了揉眼睛，喉结滚动：“这要是摆到阵前……谁顶得住啊？”
百善将连弩递给身旁的章邯，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兵卒，等他们议论一会儿后，才开口扬声道，
“这连弩是利器，却不是让我们偷懒的由头！”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盖过了所有惊叹：
“它能连射十箭，但三个月后我们每个人的对手也是十人，他们每人一箭也是十箭，论准头还强于我们！”
“所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手里的家伙，是你们自己！”
“你强，兵器便跟着强；你弱，再好的兵器也是废物！”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练！”五百人齐声回应，声浪之大，连远处山林里的宿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好！”
说着他来到事先准备好的大石头旁，将其单手举起，随后说道：
“现在来开始热身，所有人跟我绕校场慢跑。”
众人看着百善那手中半人高的石头，皆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随后连忙紧随其后。
这其实是百善故意为之，这些人都是精锐之中挑选的精锐，自然是有一些傲气的，而当他们看到人上之人时，傲气自然会收敛，简单来说，从此以后就听话了。
晨雾中，五百人的脚步声在校场上敲出整齐的鼓点。
百善举着巨石领跑，半人高的青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竟看不出丝毫吃力。
白虎缀在队尾，时不时用尾巴扫过落在最后的兵卒，惹得那人一个激灵，连忙加快脚步。
就这样百善带着他们依次完成了，慢跑，弓步蹲等热身，以及负重蛙跳的核心，来到专项训练。
百善望着队列齐整的五百将士，沉声道：
“接下来，我会按你们的所长，分设先锋、中坚、强弩、后勤、神机五营。”
“分组前，我先说一下这样做的意义，以及怎么分营。”
“先锋、中坚、强弩，单看名字便知其责，不多赘述。”
“重点说神机与后勤。”
“神机营，要的是有特殊本事的人——比如能凭记忆画出周遭地形的，能在荒山野岭辨别方向的，这些本事看着偏门，却是能救命的根基。后勤营，则要精于炊饮、懂些医理的。”
“但记住，入了神机、后勤，不意味着你们能躲在后面不冲锋；进了先锋、强弩、中坚，也别想着往后不用沾锅碗瓢盆。”
“简单来说，神机、后勤的弟兄，日常专项训练时要做‘教头’——把辨路、做饭、治伤的法子，手把手教给所有人。”
“我不要求你们样样顶尖，却必须样样会点。”
百善扫过一张张脸庞，接着道，
“我要的虎贲营，是单兵能提刀血战，抱团能布阵列势的铁军！”
“怎么样？告诉我有信心做到吗！”
“有！”在场众人本就是挑选出来的精锐，百善之言恰好戳中了他们的内心，所以他们都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喊出来。
百善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开始分组。”
“之前分好的神机营与后勤营的出列！”
话音刚落，队列中便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黑壮一行人就从队列中脱离。
“黑壮，后勤营就有你负责，今天第一天就辛苦你们先去做饭，等晚上你们教了他们之后，明日就让他们轮流做。”
“将军放心！”黑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带着众人抱手行礼后，便领着一百名后勤兵卒转身往伙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