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文王端起酒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你来为百善那小子求情?”
“这还没打呢,你就知道他打不赢?”
蒙骜抬头看向秦孝文王,
“百善这小子,是块璞玉。寻常稚子尚在嬉泥之时,他已能驯猛虎、统锐士,加之天生神力,便是军中宿将也未必及得上。”
“假以时日,必是我大秦东出六国的利刃!”
“可他满打满算才十一岁啊!虽其身量已及成人,然依律尚有四年方算成年”
“在如此年纪就敢立五百对五千的死令。是狂得没边!”
说着,蒙骜忽然放低了声音,
“可少年人狂些,本不是坏事。哪个能成大事的,年少时没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但王上您想,若这场演练真败了,‘狂悖无能’四字,怕是要钉死在他身上。十一岁的娃,这辈子还长着呢!往后他再想领兵,朝堂上难免有人翻旧账;便是他自己,那份锐气被挫了,再想拾起来,难啊!”
秦孝文王放下酒盏,看向蒙骜,
“你说他训猛虎?”
蒙骜闻言一怔,连忙再次行礼,
“臣疏忽了!竟忘了向王上禀明此事。”
“今日百善来蓝田大营时,骑的便是一头白虎。”
蒙骜垂首禀道,
“那老虎身长大约有九尺,肩高近五尺,通体雪白无杂色,立在人前如同一座雪堆。寻常猛虎见了人便要龇牙,它却偏生对百善温顺得很,用脑袋蹭他手臂时,活像只讨食的幼犬。”
(方便理解这里用现代的计量单位,须知:战国时期一尺不等于现在的一尺。)
秦孝文王猛地一顿,酒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抚过案上的青铜纹,忽然开口:“九尺白虎?”
殿内檀香缭绕,秦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白虎从何而来?”
蒙骜躬身答道:
“据百善所言,此虎是他在蓝田大营旁的密林收服。”
秦孝文王眉峰微蹙,
“蓝田大营周遭十里,年年深秋都要清剿野兽,便是寻常豺狼也难存身,何来这等猛虎?”
闻言蒙骜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那林子他们也确实是经常清理。
殿内沉寂片刻,秦孝文王转头看向窗外那蓝田大营的方向,
“此子处处不符常理,但也是我大秦之福,更因为如此,才要让他试试。”
“寻常雏鹰振翅,尚且要摔几个跟头才能学会御风。他敢立五百对五千的军令状,便该让他自己去闯闯这难关。”
“你说他是璞玉,璞玉不经雕琢,怎成稀世之宝?这场演练,便是他的砺石。成了,大秦便多了一把堪比武安君的绝世利刃;败了,也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蒙骜闻言只好躬身领命,心中却仍有几分悬虑。
秦孝文王指尖叩着案几上,吩咐道,
“你且回去,三个月后不准留手。至于虎贲营这段时间要什么,内史府只管给。”
“寡人倒要看看,他能把五百人练成什么样。”
蒙骜沉声应道:“臣遵旨。”
待蒙骜退下,殿内只剩下秦孝文王一人。他缓步走到窗前,喃喃自语:
“武安君之后,大秦太久没有出过这般锋芒毕露的人物了……百善啊百善,莫要让寡人失望才好。”
(小知识:杀神白起一生杀敌近百万!!!)
......
另一边,百善已经带着虎贲五百人来到了蓝天大营正上方大约五里的地方,回头望去虽然还能看到蓝田大营,但只有模糊的营墙轮廓。
“就在这儿建营。”百善翻身下虎背,脚尖碾过脚下的黄土,触感紧实,倒是块扎营的好地。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虎贲营的营盘,终有一日我们会如蓝田大营一般雄壮。”
这些人虽然从蓝田大营选出,但他虎贲军本就独立于各营,一直在蓝田大营的角落里借驻,很是不便。如今占了这片高地,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根。
“章邯,你带一百人负责扎营。三十顶主帐按‘品’字形排布,左右各设十顶辅帐,中间留出两丈宽的校场。帐篷立柱要深埋三尺,今晚务必让所有人有处安身。”
“李信,你领一百五十人处理物资。粮草单独建棚封存,派十人轮值看守;良驹牵到东侧坡下,搭临时马厩,草料要拌上盐巴,让它们先养足精神。”
“张猛,你带一百人负责营防。”
“剩下的人,跟我清整校场。把碎石杂草全清干净,夯出硬地来——往后咱们的刀术、阵法,都要在这儿练。”
三人齐声领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