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郎中令要找什么人?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郯柏勾起唇,亲自替来人斟了一杯茶,“我早先收到家姐的传信,说你在沧州一切都好。原以为是宽慰的话,如今亲眼瞧见倒也是可以叫她安心了。”
郯柏想知道在准小舅子面前,这个人要如何说他找的是一个女人。
公叔钰的手指点在桌上,忽地笑道:“我找的是你。”
郯柏抬眸对上这个人的眼睛,眸中的锐光一闪而过。
“郎中令也瞧见了,我如今是已是个废人了,还能有何用处?”他自饮一口茶。
“搅弄风云的废人么?”公叔钰他勾起唇:“却是有趣。”
从云州成发出的信鸽不少,府衙之间的邸报也送到这间府上,怕谈承雪猜到的不比他这个在前线的人少。
“陛下听闻你的遭遇,却是叹惋非常,你既是受了袁明城迫害,不想叫他受教训么?”公叔钰凑近,忍不住去摩挲腰间刀的花纹。
他若是不应,便会找机会斩杀了这个人。
郯柏若心生怨怼,又有才华,总不好活在世上与兆康帝作对。
青年垂眸静思,他不是那等冲动莽撞的少年,袁明诚此局必死,何须他动手?
郯家世代清流,他若是与兆康帝投机,上了棋局怕就是身不由己了。
锦绣路如何好走?更何况他已经是个瘸子了。
只是他是当朝的人,不应诏,要有相当的理由才是,司马兆的鹰犬也是凶戾的很。
“好,我与你去堰都。”郯柏不过思考了一瞬,便应答下来,“如今便可启程。”
“不急,我还要等一个人。”公叔钰反倒坐下,品起茶来。
郯柏膝上的手缓缓收握成拳。
家中的女郎一清早去市集上逛了,她说秋日的柿饼长好霜了,要回来大展身手。
不受欢迎的客人此刻倒是悠闲适意,像是出游的贵公子。他们曾是太学同窗,但并不交好,道不同也无甚话说。
一时室内寂静无言。
是以远远地便能听见女人轻快的脚步声,公叔钰的手指点在桌台之上,像是漏壶滴答的水声,一齐倒计。
他强压着翻腾繁复的心虚,是要再见到了吗?
...我飞笼而出的鸟。
“我回来了,早膳可有好好吃?”
柳轩眼带笑意推开门,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
女人手中稻草捆成一打的柿饼跌到地上。
公叔钰倏尔笑开了:“柳轩,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