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玄阳子、冯泰与裴玄素皆是身子一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严范。冯泰更是按捺不住,急声追问:“后来如何?那邪祟是如何平息的?”
“是高祖皇帝在位时,武德元年的事了。”严范缓缓道来,“当时朝廷派了袁天罡道长前来探查。袁先生在上津周边游历多日,最后在县城靠近金钱河的岸边,主持修建了一座龙王庙。自那庙建成之后,上津的邪祟竟真就绝迹了,便是后来天宝年间安禄山和史思明兵变,上津死了不少人,也没再出过邪祟作乱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竟有此事?”钱刺史听得心头一动,转头看向玄阳子,满脸疑惑,“道长,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门道?那龙王庙真能镇住邪祟?难不成世间真有龙王显灵?”
玄阳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眉头微锁,目光沉凝——袁天罡的名头他自然知晓,此人精通堪舆术数,绝非寻常方士,那座龙王庙恐怕并非简单的祈福之地……
冯泰见玄阳子仍在沉吟,便率先开口,笑着打圆场:“依冯某之见,袁天罡道长乃术数大家,那龙王庙想必是恰好选在了上津的风水眼上,借地脉灵气镇住了邪祟,又开了一方福泽,才让上津从此无妖物作乱。”
钱刺史与严县令闻言连连点头,严范更是轻叹一声:“原来如此!先前只知龙王庙灵验,却不知还有这般门道。”
一旁的海岳生却追着先前的话题不放,又问道:“那照此说来,世间真有龙王存在?”
冯泰本想含糊带过,没料想海县尉追问到底,只得故作思索,缓缓道:“这世间既有龙,想必龙王也是有的,只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罢了。”
海岳生微微颔首,冯泰正松口气,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却听他话锋一转,又问:“冯灵使乃佛门高徒,海某曾听闻,太宗朝时玄奘法师西行天竺求取佛经,途中有妖物随行护佑,才得安全抵达,此事可是真的?”
冯泰闻言朗声一笑,摆手道:“冯某虽为大慈恩寺俗家弟子,却也知晓玄奘法师的真实行迹。海县尉这话,想必是从江湖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吧?那可做不得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玄奘法师当年是孤身西行,一路历经艰险,全凭自身毅力与佛法护持,哪里需要什么妖物相助?那些说书人为了让故事更热闹,多赚些赏钱,便杜撰出妖物随行的情节,当不得真。”
“严某也一直这般认为!”严范连忙附和,“先前还曾疑惑,难不成世间妖物也有向善的,如今看来,竟是说书人的戏言。”
裴玄素忽然在一旁接话道:“这有何奇怪?昔年我朝卫国公李靖,不也被百姓传为天上的战神临世么?依我看,假以时日,还不知道能把卫国公说成什么呢?”
冯泰闻言,又笑着打趣:“确实如此。世人皆好奇异之事,依冯某看,再过些年头,指不定还会传出什么‘猴妖猪妖护送玄奘法师西行’的离奇故事,到时候怕是更真假难辨了!”
这话一出,都堂内众人皆忍俊不禁,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方才因邪祟之事紧绷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都堂内的笑声尚未散去,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廖怀谦与乔都尉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果决。
乔都尉率先开口,对着玄阳子拱手道:“道长,方才我已与麾下士兵商议过,他们听闻要去对付血魃、护佑百姓,个个都愿随行,无一推诿!”
廖怀谦也跟着说道:“我军中将士亦是如此——血魃害了不少弟兄,大伙既想护着周边百姓,更想为死去的袍泽报仇。只是人多不便行动,某已从中挑选了十五名精锐,皆是敢打敢拼的汉子!”
玄阳子闻言,转头看向冯泰,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冯泰当即会意,开口说道:“既如此,便按此安排。乔都尉,你从二十人中选五人留在仙关堡,一来可协助堡内防务,二来也方便日后接应我等;廖都尉的十五人,便随我们一同前往搜寻追击,对付那血魃。”
廖怀谦当即颔首:“冯灵使所言极是,某这就去知会弟兄们!”
乔都尉却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道:“道长,冯灵使,末将也想带更多人同去——多一份人手,也多一分胜算!”
玄阳子抬手止住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乔都尉不必多言。仙关堡是后方要地,留五人在此,既是为防邪祟突袭,也是为我等留条退路。若真有意外,也好有个接应,这安排并无不妥。”
乔都尉沉吟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轻重利害,当即肃然抱拳:“末将明白,这便去安排!”
“且慢,”玄阳子忽又唤住二人,“告知将士,我等要对付的血魃,寻常甲胄对其无甚防护之效,反会徒耗体力。让将士们卸去重甲,换上劲装短打。多备箭矢,尤其要检查箭镞。”
两人会意,不再多言,当即召来身旁亲兵,低声吩咐下去——命随行军士好生休整、检点兵刃,一律轻装简从,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