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领命后快步离去,两人这才在桌旁入座,端起早已温好的茶水,浅浅饮了几口,目光中却都多了几分对前路的凝重。
乔都尉落座后,见众人神色间仍带着谈兴,便笑着问道:“方才在外头,隐约听见大伙聊得热闹,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冯泰便将玄阳子询问上津旧事、严县令提及袁天罡建龙王庙镇邪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乔都尉听罢,恍然道:“原来是说的这事!我倒也听过几分。”
冯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乔都尉也知晓此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是听商州凌刺史说的。”乔都尉解释道,“先前与凌刺史议事时,他偶然提过一嘴上津的龙王庙,说那是当年袁天罡亲手选址修建的,灵验得很。”
见冯泰、玄阳子与裴玄素仍有疑惑,一旁的严县令连忙补充:“诸位有所不知,早些年凌刺史便是在上津任县令,后来因政绩出众,才升迁至商州做刺史。严某正是接了他的任,来上津主事的。”
“难怪,难怪!”冯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既是曾任上津县令的人所说,此事自然更为可信。
裴玄素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这上津的龙王庙,应该是大唐境内最早的一座吧?我曾在书中见记载,后来百姓见上津因龙王庙得享太平,便纷纷效仿,这两百年来,大唐各州各县修建的龙王庙,只怕已有上百座了。”
钱刺史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说到底,百姓不过是渴望太平罢了。寻常人家日子过得艰难,便想寻个依靠,求个平安顺遂,哪怕是座庙、尊神,也愿倾尽薄力供奉,若非如此,谁愿平白花这些钱?”
冯泰跟着叹了口气,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钱刺史有所不知,有些地方的百姓,对龙王庙的信奉早已走了歪路。此前,我外出调查邪祟时发现,有偏远州县为求‘龙王庇佑’,竟用活人祭祀,手段残忍至极!朝廷虽发过数次告示严禁,可地方偏远难管,终究是禁而不止。”
说着,他心中怒火难平,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微微颤动,溅出几滴茶水。都堂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众人脸上的笑意褪去,只剩对这荒唐祭俗的愤懑与无奈。
裴玄素听着冯泰的话,眉头紧锁,轻声感叹:“说到底,还是百姓心智未开。若朝廷能在各州各县广办学馆,让孩童自幼读书明理、知晓是非,待心智开化了,自然能分清何为正信、何为糟粕,这般荒唐祭俗,也便没了生存的土壤。”
钱刺史放下茶盏,脸上满是怅然:“裴郎君这话在理,可开办学馆谈何容易?既要耗费大量银钱修缮校舍、购置书籍,又要招揽足够的文人任教,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需得有足够的物力与人力支撑才行。”
“自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裴玄素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依我看,这般教化之事,至少要历经上百年,代代相传,才能真正看到成效。可也正因为如此,天下才更需要太平——只有盛世安稳,朝廷才有精力、百姓才有心力去做这些长远之事;若常年战乱、邪祟横行,连活下去都成了难题,又何谈教化与开化?”
说到此处,裴玄素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几乎是同时,钱刺史与严县令等人也各自发出一声叹息,数道叹息在安静的都堂内交织,满是对现实的无奈——明知教化是根本之策,却受限于时势,只能眼睁睁看着荒唐事发生,这份无力,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冯泰见都堂内气氛愈发沉重,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转移话题:“诸位,咱们总说这些长远之事也无济于事,不如先看看眼下的情况。”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夹着密集的雨丝扑面而来,打湿了窗沿。冯泰探头望了望,转身对玄阳子道:“道长,这雨不仅没停,反倒越下越大了,看这势头,一时半会怕是歇不了。咱们是继续等雨停,还是另有安排?”
玄阳子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接住几滴雨水,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意。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雨水对咱们追踪血魃不利,不如先行歇息,让将士们养足精神,待雨停了再动身追踪不迟。”
“道长,为何下雨天不能去对付血魃?”廖怀谦听得疑惑,忍不住问道,“某倒觉得,雨天路滑,或许还能限制血魃的行动,岂不是更有利?”
玄阳子摇头解释:“廖都尉有所不知。一来,雨天水汽重,会干扰贫道的傀儡灵搜寻气息,很难精准定位血魃的踪迹;二来,雨势越大,确实会限制血魃的移动速度,但其本身吸纳的阴邪之气会更盛——血魃喜阴恶阳,雨水恰好助长了它的邪气,让它的实力大大增强,届时反倒更难对付。”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廖怀谦当即说道:“既如此,那便按道长所言,我这就让人收拾出干净的房间,诸位与将士们先好生歇息,咱们静等雨停。”
说罢,他正欲唤门外亲兵进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