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黛话还没说话,就又被打断,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再开口,
“好,我明天回来。”
电话已经挂了,但向云黛却一直没走,她背对着自己,各个地方照出来的凌乱灯光打亮她努力压制急促呼吸的背影。
不就回个家么,有那么不情愿吗?
谢白想上前安慰却又碍于面子,最后他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向云黛步伐沉重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黑板上写着“最后走的人关灯,关门。”
她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开始收拾桌面,抽出书包时,一张贺卡掉了出来。
她俯身去捡,一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喏,给你。”
去而复返的谢白把一杯奶茶放到她桌上,在她不解的眼神下,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上次还你的钱还差十块,给你买杯奶茶抵吧。”
“..谢谢。”向云黛动作迟缓双手捧住那杯奶茶,温热触感促使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压抑不住地恸哭起来。
到底为什么这么伤心谢白不得而知,只不过,她这么哭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听到门外父母争吵砸东西时的自己,他也是这么哭的。
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谢白心里涌出隐秘的兴奋感。
如果每个人都在结群,那我们也可以。
作为被抛弃的人。
*
为了避免同学说闲话,谢白和向云黛两个人一直靠写信交流,写的无非是一些生活日常,别人那听来的八卦,吐槽食堂饭菜难吃,语文老师讲文言文自己都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他们就这么写信到初中毕业。
谢白永远记得那天。
谢白妈妈交的男朋友是有妇之夫,原配带人上门,没找到妈妈,为了泄愤,把他打了一顿,在拳打脚踢的暴揍中,他听到门口传来向云黛颤抖不止的声音,
“我报警了..我已经报警了..”
女人一听急忙带着亲戚跑了,待看热闹的人都散尽,向云黛才走进来,她关上门,扶起倒在地上的凳子,谢白坐在地上,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呼呼喘气。
“要不要去医院?”向云黛蹲下递过纸巾,红着眼问他。
谢白没吭声,抽了几张纸糊在鼻子上,他花了几分钟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向云黛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
谢白虽然告诉过他家地址,但向云黛没来过一次。
她似乎刚洗过澡,谢白闻到清新的沐浴露香气,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鼻血也差不多止住了,他把带血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扔到地上,正要追问时,瞥到向云黛脖颈下的鲜红,他直觉那不是蚊子咬的,脑子一热扯开了她的衣领。
是吻痕,有些甚至因为太用力而青紫交错。
“这是什么?”
谢白不可置信望着向云黛,她平静望着自己,让他意识到,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他发现。
“谢白,每个人都过得很辛苦不是吗?”
眼泪从向云黛眼里滚落到他扯着衣领的手背上,又接着往下滑,如同火山喷涌出一小注岩浆烧穿他的皮肤。
“所以我们都不要自怨自艾了,谢白,我们努力跑出去吧,我们一定可以跑出去的…对吗?”
蝉鸣连天的闷热午后,外面叫卖冰棍的大爷叮铃叮铃摇着自行车铃从门口经过,亮晃晃的阳光斜切进一个锐利折角,反射的光照亮谢白眼睛。
好刺眼,刺眼到想哭。
这就是她不愿回家的理由吗?
谢白茫然松开拽着她衣领的手,语言在这一刻失去所有效力,他小心把人抱进怀里,向云黛强撑了一路的情绪在谢白怀里坍塌。
“是的,我们可以。”
一直到高中入学前,向云黛和谢白时常在一起,向云黛录到当地一所不错的高中,但谢白成绩不理想,妈也不管他,于是他决定跟邻居高中落榜的儿子去他舅舅的工厂打工。
临行前几天,谢白又一次问向云黛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向云黛依旧拒绝。
“谢白,我要读书,我想读大学。”
被向云黛收拾干净的老房子里,两人围坐在掉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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