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吧
    高考结束的那天,阳光正好。

    考场外的父母、同学、媒体记者和庆祝标语把学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都是浮躁而兴奋的情绪,仿佛一场长期战争刚刚打完。

    许栖走出考场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的手心还残留着最后一场试卷的热度,耳朵嗡嗡作响,仿佛还停留在试卷翻动的那一秒。

    江澜站在人群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起,背着一个画包。

    她冲她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许栖眼眶突然一热。

    不是因为考完,而是因为她在那里。

    江澜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像个固定的光源,永远知道她该站在哪里才能照亮她。

    她走过去,没有说话。

    江澜张开手,像哄孩子那样抱了她一下,轻声说:“辛苦啦,小医生。”

    许栖抿着嘴,点了点头。

    江澜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去吃火锅吧,今天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好。”

    —

    高考后的日子像按下了暂停键。

    课表、试卷、倒计时、早自习和晚自习,全都消失不见。高中三年的节奏感在一夜之间抽空,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她们还是会每天聊天、见面、交换志愿表,假装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但她们心里都知道,离别已经悄悄站到了门口。

    —

    出成绩那天晚上,许栖在阳台上等了很久。

    12点一过,她打开了系统。

    分数比她预想的还高一点,足够进省内最好的医学院。

    她刚准备给江澜发消息,手机震了一下。

    【江澜】:我考得不太好。

    【江澜】:美院提前批没拿到,文化分线也差一点。

    【江澜】:不过我还有调剂机会,应该可以去个还不错的独立艺术学院,在南方,很远。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江澜】:你呢。

    【许栖】:我过了,能进附医。

    【许栖】:很想把你装进我的行李箱。

    江澜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没回话。

    几分钟后,电话打来了。

    “许栖。”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说过,要不是彼此的‘回忆’。”

    “记得。”

    “那现在怎么办?”

    “你说。”

    江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风里点了一根烟,缓慢却坚定地说:“那我们就都努力别变成对方的过去。”

    许栖轻声说:“好。”

    “那我们分开也不是分别,对吧?”

    “对,我们只是走向彼此不同的路口。”

    “会重逢的,对吧?”

    “会的。”

    —

    后来,她们约好见一面,算是正式告别。

    那天是七月初,烈日当空。

    她们去了一个老旧的文创园区,那里有画展、有手工咖啡馆,还有江澜很早前就想看的摄影展。

    两人并肩走了一整天,谁也没提“离开”这两个字。

    江澜买了一本空白画册,递给许栖:“等我画满它,我们就见面。”

    “你要画多久?”

    “不知道,看你想我多快。”

    “那我会每天想。”

    “那我就每天画一页。”

    她们站在展馆出口,夕阳把地面映出一层金色的涟漪。

    江澜忽然开口:“许栖。”

    “嗯?”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许栖抬头看她,坚定地回答:

    “会的。”

    她走近一步,轻轻抱住她。

    “我会成为你想见的样子,然后走向你。”

    江澜闭着眼,声音有点哑:“你已经是我想见的样子了。”

    风吹起她们的发梢,像一个长长的吻,落在彼此之间。

    没有人说“再见”。

    因为“我们以后还会见面”,是比再见更深的承诺。

    —

    几天后,她们去了不同的城市。

    许栖去了北方医学院附属的本部医院,开始她预科的第一学期。江澜则南下,就读一所独立艺术学院,风格自由开放,学生们像在生活而不是学习。

    她们没有天天联系,却始终没断。

    许栖会拍下实习病房的晨光,江澜会寄来自己在港口写生的照片。她们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对方心里的那道光。

    就像那句老话—一

    “我们的春天,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