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故友重逢
切留意柳鸢的踪迹。

    然而,大乾疆域万里,青衣楼的触角也仅能覆盖一两个州府之地。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关于柳鸢的确切消息传回。

    她就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鸢此女,心思缜密,算计深沉,但这皆是被那惨痛的过往逼迫所致。

    诚如郜鸿哲所言,在她冰冷的外表下,确实隐藏着一颗重情重义之心。

    而眼前的郜鸿哲,又何尝不是如此?

    或许也正是如此,他们两个无论经历怎样的变迁,也依然能够保持难得的友谊。

    篝火噼啪作响,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唯有周围喧嚣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更反衬出这小小角落的寂静。

    忽然,郜鸿哲转过身子,彻底面向梁进。

    他的目光不再游移,而是直直地、坦然地迎上梁进的视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孟兄。”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清晰:

    “你今夜在此与我相遇……可是因为我出现在寒州城附近,担忧我会不识时务,前去上任那‘寒州太守’之职,故而……特来取我性命,以绝后患?”

    说着,他竟主动从梁进手中拿过酒袋,又仰头饮了一大口,随即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渍,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洒脱的、带着悲凉意味的笑容:

    “若这残生,当真能终结于孟兄之手,我郜鸿哲……倒也算死得其所,并无遗憾了。”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将他原本斯文的面容映照得有些明暗不定。

    比起数年前在干草铺和定风城时的青涩与书生意气,如今的郜鸿哲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出的坚韧。

    但梁进看得分明,他那双眼眸深处,那份对于理想近乎固执的坚守与执着,却从未因岁月和挫折而有丝毫改变,反而如同被磨砺的玉石,愈发温润而坚定。

    梁进闻言,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郜鸿哲会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如此“悲观”地揣测自己的来意。

    但转念一想,他便理解了。

    郜鸿哲出现在寒州城的势力范围内,本身就是一个敏感的信号。

    如果他真的像当年在定风城那样,抱着必死的决心,非要跑去寒州城“上任”,即便他手无缚鸡之力,也足以在西漠掀起一场波澜。

    郜鸿哲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但他的能量,却很强!

    梁进亲眼所见,郜鸿哲当年拼死去定风城,以一介书生意气对抗秦双禄那群真正的恶魔,却能够引来心怀善念之人冒死相助。

    之后,他在定风城广施仁政,公正严明,更是引得不少武者不计银钱,千里迢迢也要前来忠心投靠。

    他的仁善、他的勇气、他的坚持,能够点燃许多人内心深处对于“光明”和“正义”的向往。

    柳鸢曾一直嘲笑讥讽郜鸿哲是个蠢货,对他的行为充满鄙夷和不屑,但是她却也最终从内心认可郜鸿哲这个朋友。

    从纯粹的利益和统治角度考量,杀掉郜鸿哲,确实是永绝后患、一劳永逸的“最佳”选择。

    情谊,好像往往靠不住。

    利益,似乎才是永恒。

    但是……

    梁进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那笑容中有无奈,有自嘲。

    “郜兄啊郜兄。”

    他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为何……总是要如此看我?”

    “难道在你心中,我孟星魂,就真的已经不堪、冷血到了如此地步吗?”

    郜鸿哲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根枯柴,似乎想要添进篝火。

    但手伸到一半,却又觉得或许他已经没必要添加了,于是又将那根柴火缓缓抽了回来,无意识地在手中摩挲着。

    “孟兄身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

    “很多时候,难免身不由己。”

    “对此,鸿哲能够理解。”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梁进:

    “所以,即便孟兄今夜真有此意,我也……不会怪你。”

    梁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恣意、畅快,甚至带着几分狂放不羁,在这嘈杂的环境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周围不少人都被这笑声吸引,纷纷侧目望来。

    就连一直保持着淡然姿态的郜鸿哲,脸上那副仿佛早已看透世事、准备好从容赴死的淡然表情也终于维持不住,流露出了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梁进笑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

    他用手指着郜鸿哲,语气中充满了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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