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故友重逢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探花郎啊探花郎,你果然……还是不懂我。”

    “从一开始在干草铺,你就看不懂我。到了现在,你依然看不懂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却总是一副自以为洞察了一切的模样。”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近乎粗鲁地一把从郜鸿哲手中将那个酒袋抢了回来:

    “但讨厌归讨厌,其实在更多的时候……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袋,里面的酒液所剩不多:

    “权力和力量,确实改变了我很多。它们让我变得冷酷,让我双手沾满血腥,让我习惯了算计和权衡。”

    “可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这镇西侯的爵位,这西漠都护的权柄,于我而言,或许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重要。”

    “而一同踏上冒险旅途,曾一起经历过生死,性命相托的同伴……”

    “对我而言,却很重要。”

    “人生短短数十寒暑,或许我们无法避免遗憾,无法事事如意。但我希望,至少在回首往事时,我不会后悔。”

    说完,梁进高高举起酒袋,对着郜鸿哲示意了一下,朗声道:

    “这袋中之酒,我就不与你客气,不留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仰起头,将羊皮酒袋中剩余的烈酒尽数倾入口中,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随即,他将空了的酒袋随手扔在脚边。

    郜鸿哲呆呆地看着梁进,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狂放、不羁与真诚的神情,听着他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语,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一阵剧烈的恍惚与惘然席卷而来。

    是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看懂梁进,以为他是一个将利益和力量置于一切之上的枭雄。

    可他却忘了,在干草铺,面对那个连梁进都没有把握的凶悍刀客,自己劝他暂避锋芒,他却执意要留下死战的那份悍勇。

    他忘了,在定风城,自己被秦双禄折磨得奄奄一息,几乎绝望之时,是梁进如同神兵天降,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救援的那份义气!

    他也忘了,自己也曾因尊敬而称呼梁进为“侠士”。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如果梁进真的只是一个唯利是图、冷血无情的枭雄,那么当年在干草铺,自己这个“迂腐”的书生,和柳鸢那个满心仇恨的少女,又怎么会与他走到一起,一同踏上冒险旅途?

    想到这里,郜鸿哲的眼眶不由得一阵发热,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他急忙扭过头,假借整理衣襟,用袖子飞快地擦去眼角即将溢出的湿润。

    当他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孟兄……你说得对,是我……是我狭隘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然他后又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个羊皮酒袋,晃了晃,发出液体晃荡的声音,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得意:

    “幸好,我这酒……带得够多!”

    他拔开塞子,将酒袋递向梁进:

    “今夜,当与孟兄喝个痛快!”

    梁进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再次哈哈大笑,接过酒袋,毫不客气地痛饮起来。

    这一刻,篝火旁,两个志向背道而驰的男人,仿佛暂时忘却了彼此的身份与立场,忘却了西漠的风云变幻,只剩下最纯粹的情谊。

    他们开怀畅饮,追忆往昔,谈论着干草铺的窘迫,定风城的凶险,也聊着分别后各自的见闻与感慨。

    笑声和话语声在篝火上空回荡,与周围的喧嚣融为一体,却又仿佛独立于其外。

    ……

    而在不远处。

    一座半塌的土墙阴影下,两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篝火旁那对畅饮的身影。

    苏雨沫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姿态看似慵懒,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绷紧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母豹。

    她的目光并未直接聚焦在梁进身上,而是借助眼角的余光和周围环境的反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到了她这个境界,深知高手灵觉敏锐,长时间的直视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

    在屋檐投下的更深沉的阴影里,似乎还蜷缩着一个人影,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只听那阴影中,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嘶哑和疑虑的男声悄然响起:

    “青衣楼之中,公认有两大绝世高手坐镇。”

    “一个,是被誉为‘大漠第一游侠’的漠刀狂,刀法霸道,神出鬼没。另一个,则是一个身份成谜、几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铁甲人,据说其防御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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