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原本白玉般的脸颊泛着不均匀的绯红,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就像是被大雨浇透又经历暴晒的花朵,显得楚楚可怜。
沈念因站得太久,双腿僵直,迈步后只觉脚底生痛,又渐渐麻木,每迈一步,都要费好大一番力气,如负千斤重担。
忍着痛楚与麻木,她紧紧咬着唇瓣,艰难迈着步子向前行去。
她必须要见到裴争,
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长戈见她如此,欲上前相扶却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随后暗自垂下手,唇瓣用力抿了抿,没有说话。
几息后,沈念推开殿门,霎时间一股浓郁的檀香包裹周身,顺着门缝,一束光悄悄挤入殿中,落在案前的裴争身上。
男人一身玄色金丝锦袍,光落在他身上,似划开裂痕,一半脸隐匿在昏暗的烛火中,一半脸映着光,透着几分森然。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向她,而就在对上那双阴冷的眸子后,沈念却低下头,捏紧手指,
“臣女…见过殿下!”
只一眼,便让人怕到极点,那双黑眸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会将人拉入其中,无法逃脱。
裴争并没有在沈念身上停留过多的目光,只专注于案前的奏折,淡淡道:
“找孤何事?”
殿内的紫铜麒麟熏笼燃着檀香,丝丝缕缕的青烟飘散在空气中,交缠缭绕。
沈念忽地收紧喉咙,自那夜后,她对檀香莫名反感,只好强忍住心中的厌恶,
“殿下为何要让臣女入太子府?”
姑娘的声音像一股甘冽的清泉,轻柔而舒缓。
语毕,裴争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掀起一抹弧度,“你觉得孤为何要让你来?”
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让人心生寒意,他这一反问,沈念垂下眼眸,身体瑟瑟发抖,她哪里能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若是她说不知,他会恼怒么?
会因为恼怒而对她,亦或是对她身边人做出什么事么?
“臣女……”
见沈念说不出话,他当即眼神一暗,盯着她压迫十足,语气不耐烦,
“说话!”
沈念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吓得身形一晃,头皮瞬间麻了半边,颤抖着声音,应道:
“臣女不知。”
被逼到这里,她也只好结结巴巴说一句不知。
她真的很害怕裴争,
怕到在他面前,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就连那份从心底自发而生的厌恶都小心翼翼藏起来。
她生怕做错事说错话惹他恼怒,继而做出不可预料的事,伤害到她所在乎的人。
小姑娘眸中闪烁着惊恐,尤是他呵斥后,她就如同受惊的兔子,把头埋下去,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而裴争却觉得她如此,很有趣。
随后,他眸色多有缓和,慢悠悠道:
“解药,自是要带在身边为好。”
解药——
原来他只是为了将她这个所谓的情蛊解药带在身侧,用尽手段强迫她入太子府。
而她却并无他法。
只是,这一切皆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为何要牵扯到宋淮之呢?
想到这里,沈念垂下眼帘,攥紧拳头,哀求:“殿下,既然臣女入了太子府,能否不要牵连他人……”
“他人”是谁,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姑娘这次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软弱,抬眸时,耳边的白玉菩提叶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无形之中带着几分坚定。
而看着她这般模样,裴争扔下手中的奏折,脸色倏然阴沉几分,狠下声音,
“沈念,你拿什么同孤谈条件?”
“再多说一句,孤就杀了他!”
显然他动了怒,
殿内气氛骤降,凉气从四面八方窜入沈念的衣裙,冷得让人直打寒战。
男人就这般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冰凉的目光似要刺穿她,逼得人喘不过气。
沈念心口止不住起伏着,欲出言谢罪,
“殿…殿下……”
“滚出去!”
男人的一声斥令,小姑娘惊得本能后退半步,紧握的手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他就如同厉鬼一般,那骇人的目光揪着她良久,良久……
杀意,是翻腾的杀意。
“臣女告退……”
沈念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吐沫,再也不敢说什么,慌慌张张退了下去。
出书房后,她在小厮的带领下回到西阁,也是太子府最偏僻的位置,不过能住在这里也正合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