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度陈仓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另一位夫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外头看着风光,里头的辛苦谁能知道?咱们北地现在又是这么个局面,真是难为总长了。”

    顾清平适时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充满了无力感:“谁说不是呢。外头的事情,我们妇道人家不懂,只是看着他那般辛苦,心里实在……唉。”

    她轻轻将一张“西风”打出,仿佛打出了满腔的无奈。

    韩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却堆起同情的神色: “这千斤重担,也难怪他最近……”

    她再次试探,“说起来,若是能与宁城那边缓和些关系,让总长能喘口气,也是好的。”

    顾清平抬起眼,看了韩夫人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犹豫,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她沉吟片刻,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用几乎只有桌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叹道:

    “韩夫人说的是。有时候……我看着珣哥书房里亮到天明的灯,心里也忍不住想,若是……若是真能想个法子,让局面缓和些,让他不必如此殚精竭虑,哪怕……哪怕暂时退让一步,能换他片刻安宁,也是好的。”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作为一个妻”对丈夫的心疼,情真意切,丝毫没有作伪的痕迹。

    那句“暂时退让一步”,更是精准地戳中了韩夫人等人希望听到的信号。

    牌局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顾清平恰到好处地流露完“心声”后,便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牌桌上,只是眉宇间那缕轻愁始终未曾散去。

    当夜,韩元青回到府中,韩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将今日牌桌上的见闻,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他。

    “……你是不晓得,那位凌太太,愁容满面,话里话外都是对凌总长的心疼,还说什么‘暂时退让一步换安宁’也好。我看啊,凌总长那边,怕是真顶不住压力了!”韩夫人笃定地说。

    韩元青听着夫人的话,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妇人之见,往往最能反映其男人的真实处境。连他枕边人都觉得该退让了,看来凌珣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好!很好!”

    次日,平京几家颇有影响力的报纸上,果然出现了几篇基调温和的评论文章。

    《论当前局势下北地的战略选择》一文中写道:“...面对复杂的外部环境,北地更需保持战略定力,内部团结高于一切。有时,以柔克刚,暂避锋芒,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共度时艰,维护稳定》则强调:“...当此之际,任何可能引发内部对立、消耗自身力量的举措都应慎之又慎。凝聚共识,方是破局之道...”

    这些文章看似四平八稳,呼吁团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鸽派”倾向和对外部压力的担忧,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读者,尤其是那些密切关注着凌珣动向的人。

    韩元青在府邸仔细读着这些报纸,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放下报纸,对心腹笃定地说:“看来咱们这位总长,是真的顶不住压力了。连舆论风向都开始变了!天助我也!”

    北地,夜,某军营。

    夜色如墨,细雨悄无声息地落下,润湿了营房的青瓦和校场的黄土。

    没有嘹亮的军号,没有集结的哨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第一师师长李正锋披着雨衣,站在指挥部门口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看着麾下的士兵们以班排为单位,悄无声息地从营房中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刻意压低了。士兵们全副武装,枪械、弹药、干粮都已备齐,但所有人的枪口都朝下,刺刀也已卸下,用油布包裹,避免任何反光或碰撞声。

    “都检查过了?”李正锋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这夜风。

    “师座放心,”参谋长凑近低语,“所有骡马的蹄子都包了棉布,重武器的轮子也缠了草绳。按总长府下发的路线图,我们分三批,走黑风峪、野狼涧、老鹰嘴这三条小路,绕过三团和五团的防区。”三团和五团,正是韩元青牢牢掌控的部队。

    李正锋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些跟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此刻却要像做贼一样,在自己的地盘上潜行。

    一股怒火在他胸中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临战前的冰冷。

    他知道,总长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要犁庭扫穴,彻底清除内部的毒瘤。

    “传令下去,”他最后叮嘱,“行军途中,保持无线电静默。若有不明身份人员靠近,无需警告,立即控制!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

    同样的场景,也在警卫旅的驻地发生着。

    警卫旅旅长赵劲,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汉子,亲自站在卡车的踏板旁,看着最后一批士兵登上蒙着厚重篷布的卡车。

    这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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