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冷静,与凌珣的目光交汇。
“阿珣,我们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必须立刻行动!”
凌珣看着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和那份情报上:
“没错。这份‘大礼’,我们绝不能浪费。是时候,请君入瓮了。”
顾清平淡淡笑道:“我们先来个示弱于敌,诱敌深入。”
“韩元青不是觉得我因宁城压力而焦头烂额吗?”凌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就让他更确信这一点。”
顾清平点点头,大以为然。
“然后再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二人相视一笑,灯火彻夜未熄。
第二日。平京统帅部的会议室里,将星云集。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总长凌珣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的脸,最后停留在韩元青身上。
“总长,”韩元青挺着将军肚,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姿态。
“不是属下多嘴。如今宁城沈易城在边境陈兵数万,虎视眈眈。咱们内部却还在搞什么工厂新政,裁撤老员,这岂不是自找麻烦,给外人可乘之机?依我看,当务之急是暂停这些惹人非议的举措,集中精力应对宁城的威胁才是。”
他话音刚落,几位与他交好的将领便纷纷附和:
“韩将军所言极是。”
“内部不稳,何以御外?”
“还请总长三思。”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珣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一些支持新政的年轻将领面露愤慨,却碍于场合没有立即出声反驳。
凌珣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灯光下,她清瘦的侧脸显得有几分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韩元青等人,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迟疑和沉重:
“韩将军...和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艰难地权衡,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如今局势...确实错综复杂。宁城方面的压力,不容小觑。”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内部的一些举措...或许...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她没有明确表示要停止新政,但话语中的犹豫和退让之意,已经足够明显。
“这样吧,”凌珣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关于与宁城的关系,以及内部整顿的步调...我会慎重考虑,寻求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她说完,便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示意这个话题暂时结束。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韩元青与其他几位将领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他们看到了总长的“软弱”和“动摇”,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与此同时,顾清平以凌太太的身份,邀请了几位与凌公馆关系密切的报社主编,在凌公馆的偏厅小聚。
茶香袅袅中,顾清平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神情温婉,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
“各位都是平京舆论界的翘楚,”她声音柔和,带着恳切,“如今北地处境艰难,外有强邻环伺,内有...诸多不易。总长他日夜操劳,只盼能稳住大局,为北地谋一条生路。”
她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引导:“如今这个关头,舆论更需谨慎,要多呼吁团结,强调共克时艰的重要性。切莫再发表一些过于激进、可能激化矛盾的言论了。有时候,适当的...软化姿态,并非示弱,而是为了争取时间和空间。”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凌珣的支持,又巧妙地传递了“主和”、“求稳”的暗示。
几位主编都是人精,立刻领会了凌太太话中的深意。
当天下午,平京,韩府花厅。
午后阳光透过琉璃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花厅内茶香袅袅,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麻将桌旁,清脆的洗牌声和着低低的谈笑,一派富贵闲适的景象。
今日做东的是韩元青的夫人,一位珠圆玉润、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
而坐在她下首,最受关注的客人,便是总长夫人顾清平。
顾清平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