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如意印子饽饽
也不能带着被褥过来。

    她只略漱了漱口,带了两块点心,夹着一个毡垫子就来了。

    郭玉祥知道万岁爷的规矩,睡觉时不喜欢寝宫内有人。

    所有值夜的太监连次间都不能待,只能待在外面。

    隔着两重隔扇一间次间,警醒着,一夜都不能睡,预备万岁使唤。

    但温棉是个姑娘,总不能叫她也待在外面。

    不说会不会冻坏,就冲着她是个女人,不能跟太监挤一一堆。

    太监虽说是没根儿了,但也是个男人。

    郭玉祥暗自思索了一下,就领着温棉来到东暖阁外面,指着灯笼框落地花罩的一角。

    “你就在这值夜罢,警醒着些,好生听万岁晚上睡得好不好,嗽了几声,要水不曾。”

    郭玉祥边说边往里面觑了一眼。

    龙床上一层弹墨绫帐子,一层黄绫帐子,俱都放下了。

    但万岁肯定都听到了。

    没反应。

    没说同意,但也没斥责。

    说明是默许了温棉就待在暖阁外面。

    烛火俱灭了,昭炎帝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

    温棉坐在毡垫子上,靠着落地罩,也睡不着。

    她从早起到除夕宴再到现在,忙了一天,只中午胡乱吃了几口茶泡饭,现在饿得抓心挠肺。

    又兼站了一天,走了半夜,现在刚盘腿坐下,小腿就酸酸胀胀的。

    她揉了一会儿腿,从怀里取出一个帕子,里面包着两块如意印子饽饽。

    这是除夕大宴撤下来的点心,散于宫人吃,既不浪费也能讨点主子的福巴儿。

    那姑姑特意留了两块给温棉。

    一块饽饽只半掌大小,用模具压成如意云头的样子,里面填了柿子馅。

    咬一口,酥得掉渣。

    柿子馅又甜又香,还沾牙。

    温棉四五口吃完了饽饽,噎得翻白眼,余光一瞥,看见红木螺钿圆桌上有一个铜胎珐琅三阳开泰暖窠子。

    温棉犹豫良久,又怕被噎死又怕被打死。

    在现在死和未来死之间,她选择还是未来死。

    昭炎帝耳朵灵,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叹了口气。

    外间儿敢是进来个老鼠?

    横竖睡不着,他撩开帐子下床了。

    温棉悄悄倒了一杯温水喝了,这才觉得顺气了。

    她复坐回原位,

    昭炎帝拨开隔扇上的帐子,隔着玻璃,只看到一个圆圆的脑袋,黑油油的发顶。

    乌黑的发辫搭在肩头,映得那截莹润白皙的脖颈玉一般。

    温棉将剩下的饽饽用手帕包好,塞回怀里,忽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猛地回头。

    隔着红木玻璃灯笼框隔扇,对上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