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惊变!
!求求你们,别抓走主人!”

    “主人对我们很好……给我们吃穿,教我们技艺……离开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

    “我们无家可归了……只有主人收留我们……”

    “请不要伤害我们的主人……求求你们了……”

    她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鬓发散乱,裸露的肌肤上清晰可见新旧交叠的鞭痕、掐痕与其他施虐留下的印记。

    她们颈间的金铃叮当作响,曾是锁链,如今却成了“家”的印记。

    ……

    一月之间,琴率领执法队踏遍七国故地,剑未真正出鞘饮血,心却已千疮百孔。

    她见识了底层在长期压迫下滋生出的扭曲。

    她面对了罪恶链条上,依附者基于生存本能的哀告和道德绑架。

    她更遭遇了被彻底驯化、将施暴者视为唯一依靠、甚至主动维护罪恶体系的受害者。

    每一幕,都在冲击着她心中那非黑即白的正义观念,都在拷问着“除恶务尽”背后,复杂的人性。

    她不敢回宫复命。

    不敢将这一路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原原本本地写入奏章,呈递到御前。

    她害怕。

    害怕那些血淋淋的现实,那些愚昧、麻木、依附、扭曲的众生相,会成为压垮那位「负世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贩奴者、贪腐者、为富不仁者的名单,一律勾决;

    求情者、哀告者、甘愿为奴者的哭喊,一并封缄。

    绞架在每一座城郭竖起,像沉默的森林。

    黑色的绳索,套上了一个个罪恶的脖颈。

    ……

    翌年春,帝国史官记载:

    “帝初践祚,乾坤鼎革。”

    “然旧弊丛生,蠹虫潜藏。帝”

    “明察秋毫,雷霆万钧,命琴将军持节四方,扫秽涤腥。”

    “一时之间,贩奴绝迹,贪腐敛形,豪强俯首,吏治澄清。”

    “海内讴歌,颂声载道,盛世之基,由此奠焉。”

    皇城书房,窗明几净,炉香袅袅。

    皇帝周牧展卷细读,眸底无悲无喜,仿佛那史册上的太平盛世,与他无关。

    殿阶之下,琴按剑而立,银甲依旧鲜亮,却再未敢抬头望向御座之上的人,眼底的光亮,早已被一路的血色与无奈磨得黯淡。

    ……

    画面再次凝滞,定格在琴那低垂的、被头盔阴影遮挡住表情的侧脸上。

    【先生。】

    「秩序」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这还是您的子民。】

    【在您试图为他们涤荡黑暗、伸张正义时……他们的反应。】

    “……朕知道。”

    【那您知道吗?】

    「秩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

    【这两万年的黑暗!这些人性的丑恶、愚昧、自私、依附强权、甘于被奴役的劣根性!它们……从未断绝过!】

    【就像野草,烧了一茬,下一场雨,立刻又会长出新的一茬,甚至更加茂盛!】

    【您想要杀尽的贩奴者、圈地者、噬利之枭、背义之豺……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在帝国的各个角落滋生出来!】

    “朕……”

    皇帝周牧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更沉重的音节,

    “……知道。”

    【我就知道您不了解其中真正的……呃?】

    【等等!】

    【您说啥?!】

    「秩序」那流畅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卡顿。

    皇帝摇了摇头,重复道:

    “朕说……”

    “朕知道……!”

    【???】

    【你咋知道的?!】

    【根据我的行为逻辑模型推演,您大部分精力应该都集中在对抗“磨损”、平衡深渊侵蚀、处理军国大事以及……思念流萤小姐上才对!您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去如此细微地体察这些遍布帝国角落的“阴暗面”?】

    「秩序」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了,连敬语都忘了用,疑问如同连珠炮般抛出。

    “……唉。”

    皇帝周牧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的叹息。

    “……朕是皇帝……”

    “又怎能……真的不知……子民苦楚……”

    “朕只是……无力改变……”

    “人心之欲……人性之私……如同附骨之疽……如同地脉浊流……”

    “杀之……可缓一时……不绝永世……”

    祂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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