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十五个学生(3)
    尹柏萧的视线牢牢定在那点异色上。病房内柔和的灯光漫洒下来,那抹干涸发暗的痕迹在少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那绝不是普通的灰尘,也不是护士换药时沾染的药渍,那颜色——暗沉中带着一丝铁锈般的红,他太熟悉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尽量不去触动床边精神已近崩溃的母亲,只是伸出下巴,指向邹宸绎那只微蜷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帕蒂茫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之前在极度的恐慌中,她只注意到儿子指缝间明显的血污,匆忙间用纸巾擦拭了表面,而这藏在更隐蔽处、几乎嵌在指甲缝里的暗红痕迹,她根本未曾察觉。

    “啊?这……这是……”她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遮挡,可手臂抬到一半,却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无力垂下,“可能是……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脏东西吧……他晕倒的时候,说不定碰倒了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她的解释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声音发虚,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尹柏萧对视。

    “蹭到的?”桑矾逸在一旁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他一步跨上前,毫不客气地托起邹宸绎那只手腕,凑近了仔细查看。军人的直接和此刻心头翻涌的疑虑,让他省去了所有委婉。“这颜色、这质地,分明是血。……是干涸的血。哪里能蹭到这样的血?”

    他的动作又快又突然,帕蒂“啊”地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检查儿子的手。

    尹柏萧这次没有制止桑矾逸,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从邹宸绎的手指缓缓移到他母亲那张惨白失措的脸上。“太太。”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像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现场只有一名死者。宸绎有晕血症,理论上会极力避开血迹。这血,不像是在倒地时偶然沾染的。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在手里,经过挤压渗透进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帕蒂脸上,仔细观察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剧烈的颤抖,然后缓缓问道:“在那个时候,除了惊吓,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有没有人,给了宸绎什么东西?”

    “没有!真的没有!”帕蒂猛地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陡然拔尖,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味道,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心底的慌乱和真相,“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记者我们根本不认识!小绎他就是吓晕了!这血……这血肯定是倒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地上的血迹……对,一定是这样!”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几乎是在呐喊,反而像欲盖弥彰的遮羞布,透出一股绝望的气息。

    桑矾逸松开了邹宸绎的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冰。他不再看那对母子,而是转向尹柏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道:“她在撒谎。这血渍的形态和位置,绝非无意沾染。指缝里的残留物……像是电子存储设备的碎屑。”

    尹柏萧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他的猜测被证实了。这绝不是简单的意外目击,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灭口,却阴差阳错地被这个有晕血症的少年卷了进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邹宸绎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眼皮底下的眼珠也在转动,似乎即将苏醒。

    帕蒂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扑过去抓住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小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陪着你……”

    尹柏萧和桑矾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透出凝重。麻烦,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知道自己成功打中了目标,但他是否知道,那真正重要的东西,可能已经易主了吗?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限,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断。

    “我再说一遍。”尹柏萧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铁,沉沉地压进病房凝滞的空气里。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落在帕蒂惨白惊惶的脸上,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知道你们母子无辜。”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安慰的意味,反而更像是一种最后的通牒,字字清晰,“卷入这种事,并非你们所愿。……政府、军部,还有医学院,会确保你们的安全,会查明真相。”

    他微微前倾身体,投下的阴影笼罩着病床上尚未完全苏醒的邹宸绎和瑟瑟发抖的帕蒂,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但是,”他话音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清晰无比,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如果因为恐惧,因为任何理由,刻意隐瞒了任何细节——无论那细节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甚至你觉得说出来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导致调查方向错误,延误了时机,或者……引来更进一步的灭口行动……”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邹宸绎那只曾经紧握过东西、此刻已被母亲悄悄用被角盖住的手,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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