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引发的所有后果,都将责任自负。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们。”这绝对不是恐吓,而是冷静到残酷的陈述,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所有侥幸。
帕蒂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再说些什么来辩解,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濒死的鱼在挣扎。她下意识地将儿子的手攥得更紧,仿佛那样就能抓住这世间唯一的救命稻草。
桑矾逸站在尹柏萧身后,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对这位显得有些懦弱的母亲的惊恐缺乏耐心,但尹柏萧的话,他却完全赞同。在这种级别的阴谋面前,任何天真的隐瞒都等于自杀,还会拖累所有试图帮助他们的人。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和帕蒂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尹柏萧直起身,不再看那对母子,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警告已经送达。选择,在他们自己手中。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不是的…我们真的…”帕蒂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声音破碎不堪,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最后的心理防线,在尹柏萧那冰冷彻骨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警告下,彻底崩溃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她无法理解的庞大力量的男人,又低头看看昏迷中对此一无所知、脆弱不堪的儿子,一种巨大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惧攫住了她。
保护儿子。这是她此刻唯一残存的念头。而她终于明白,隐瞒,似乎已经不再是保护,而是将儿子推向更深的深渊。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混着恐惧和绝望,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再试图辩解或否认,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像秋风中的落叶,哆哆嗦嗦地、极其缓慢地伸向儿子那只被她用被角盖住的手。她摸索着,极其小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邹宸绎那只在无意识中依旧紧握的拳头掰开。
冰冷的、染着暗红血渍的金属棱角,再次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不祥的光。
那枚微小的黑色U盘,以及紧贴着它的、更小一点的存储卡,静静地躺在少年苍白的、尚沾着血污的掌心。它们像两枚刚刚从伤口中取出的、灼热的弹片,散发着死亡与秘密的气息。
帕蒂甚至不敢用手去碰它们,只是用指尖捏着儿子病号服的袖口,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样东西从儿子掌心拨落到雪白的床单上,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指尖还在不住地颤抖。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尹柏萧,喉咙哽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是用眼神哀求着,无声地承认了一切。
尹柏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料到。他上前一步,动作迅捷而专业,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用袋口对准那两枚染血的存储设备,轻轻一抖,将它们收入袋中,封好口。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这件事,从现在起,由我们接管。”尹柏萧将证物袋收起,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你们看到的一切,拿到的一切,全部忘记。对任何人,包括后续可能再来询问的警察,都只能说‘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帕蒂拼命点头,泪水甩落。
“我们会安排人确保你们的安全。”尹柏萧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邹宸绎,“等他情况稳定,会有人来接你们离开医院。”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桑矾逸微一颔首,两人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病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帕蒂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和床上少年平稳却脆弱的呼吸。
那两枚染血的东西消失了,如同取走了两颗定时炸弹。
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而她和儿子的命运,也从这一刻起,彻底脱离了轨道……
宿舍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医院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暂时隔绝。
桑矾逸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独居男性宿舍特有的、略显清冷的气息,混合着电脑散热孔溢出的微弱电子元件的味道。
他摊开手掌,那枚透明的证物袋静静躺着。袋子里,那枚染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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