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样子?”江敬寒的声音温和而平稳,不带任何评判,只是引导他说出更多。
郑开禾的个案,在江敬寒的记录里算不上详尽。某种意义上,这甚至可算作他职业履历上的一次“失职”,他对这位病人内心真正的症结,了解得远不够深入。
然而,结合郑开禾的家世背景,江敬寒觉得这或许情有可原,即便两人处于同一阶层,也不便知道太多。
至于他口中的她……作为心理医生,江敬寒知道自己应该问清楚,毕竟是病灶所在,但郑开禾不愿意说,他也不能严刑拷打逼他坦白,只能尽量引导。
“血……到处都是血……”郑开禾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无处遁形的恐慌,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抠着沙发扶手,“江医生,我闭上眼睛,就看到……就看到那些玉兰花。”
“它们一开始是洁白的,开得旺盛,挤满枝头,可下一秒,花瓣就开始蜷缩、发黑,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汁液,滴滴答答……还散发出甜腻的腐败气味,混着铁锈味。突然!整棵树都在我眼前腐烂,那些花……变成了一颗颗溃烂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要远离那虚幻的景象,“但是……但是在那一片白色的玉兰花中,有一朵紫色的鸢尾花……”
说到这里,他狂乱的眼神安定了一瞬,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带着虔诚:“是我的鸢尾花。它就开在血泊中央,舒展着花瓣,周围所有的肮脏和恶心都沾染不了它,它像是在自己发光……可是,我碰不到……我每次想靠近,想触摸花瓣,它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轻轻一晃,就碎了……”
紧接着,他的身体前倾,攥着沙发的手也放松下来,好像他的鸢尾花就在眼前,他伸出手要去捧住他的鸢尾花。
江敬寒知道,郑开禾又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