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心腹壮着胆子问:“主子可是认为此法过险?”

    太子摇头:“性命攸关,用人不疑,孤只是在想何时发难才是良机。”

    心腹松了口气,建言:“择日不如撞日,成则一石二鸟,不成也能先拔除主子顽疾,不愁没有来日。”

    “依你说的办。”

    万事俱备,太子停药毒发。

    只是他没想到宫外谢松仪和苏盏玉竟然同时出了状况,强撑病体拖延两日,已是强弩之末。

    而他昏迷仅仅两日,就叫假后在东宫也安插进人手,还趁乱说服太后一起蹚进这池浑水。

    好在否极泰来,苏盏玉和谢松仪终是赶在他失去意识前入宫了。

    苏盏玉惨白着嘴唇催促:“陛下,请速下决断,储君耽搁不起了。”

    不等圣人同意,引来太后怒斥:“荒唐!竟要拿一命去换一命,哀家还从未见这等诡谲医术,陛下若非要偏听偏信,那哀家恐怕临死也闭不上眼。”

    这是在拿孝道压圣人。

    至于假后,此刻恨得眼睛都红了,粘稠恨意如鲜血流淌在她身体里,通过视线聚集在苏盏玉身上。

    如果可以,苏盏玉毫不怀疑她会跳起来将自己剥皮抽筋,磨牙吮骨。

    但是胜败已定,只怕要让她失望了。

    只见圣人背过身扬手一挥。

    苏盏玉得令一步步逼近,与假后擦身而过神情平静地接过三皇子抱入内帷。

    她越是平静,就越能击溃假后心理防线。

    “照儿!”

    假后厉声上前想要扯住苏盏玉。

    太医令和谢松仪一左一右拦住她。

    谢松仪俯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得到她怨毒的注视:“你不得好死!姓谢的,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谢松仪欣然接受她的诅咒,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足够在场诸人都听见。

    他说:“承您吉言,谢某他日名留青史不会忘记分您些许香火。”

    帷幕后昏暗光线照出苏盏玉和两位殿下的身影。

    苏盏玉的侧影从袖中取出一细长物体,缓缓靠近昏睡不醒躺着的三皇子。

    她当然不会真的效仿换心之术,但她要演得让自己都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将假后逼到悬崖最后一步,亮出底牌。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让敌人慌乱之下自己撕开一道口子,而他们顺势揭露真相。

    假后惶恐的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走进了孤立无援的包围圈,她霎时间慞惶失色,嗓音尖利的大喊:“来人啊!本宫是中宫皇后,陪同圣人开疆拓土,生养储君的中宫皇后!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将这个意图加害皇子的疯女人扣押捉拿下狱!”

    “殿前司,来人哪!”

    殿前司甲士破门而入,兵戈寒光映入眼帘,当下就有聪明人联想到前朝宫变,暗道不好。

    臣子们默契围成半圆挡在陛下和储君前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试图传达消息。

    虽有战战兢兢者,未尝只顾己身。

    收到消息赶来却被阻隔在外须发皆白的老臣心焦如焚,挥舞着笏板就要上前与殿前司带刀指挥使拼个你死我活。

    好在谢寺丞记得表兄嘱托自己的事,上前连拖带抱将老大人拦下,“钱公,钱公!您稍站!”说完示意他向里边看。

    谢松仪如巍峨玉山立于殿内,不疾不徐对老大人点头,一副胸有成竹姿态。

    老大人见他如此,又去看圣人面色,只见愠怒而无惊慌,宦海浮沉数十年,不至于看不出其中关联,看来今日是圣人与谢鹤麟联手在此设局了。

    他亦点头,抬手整理衣冠,安抚众臣道:“既然不便入内,我等便于此等候圣裁。”

    众臣这才有了主心骨一般安静等在殿外。

    而殿内,气氛肃穆的人不敢大声喘息。

    “这就是所谓忠良?哈哈哈哈哈,陛下您看清了吗?”

    “天下人忠于的只有自己,只有他们的欲望,你能给他们权利地位,尊荣财富,所以才有人效忠于你。”

    假后环视一周后放声大笑,众人谨慎不言助长了她嚣张气焰,似乎终于撕开温婉端庄的那层皮囊做回她自己。

    她跌跌撞撞指着周围人,五官扭曲,眼中怨毒令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丝毫看不出先皇后影子。

    她尖酸刻薄的指责:“你们这群狗东西,都忘了是谁仁善才舍你们活到今日的吗!”

    她字字句句都说着先皇后用命换来的功劳,浑然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三年时间,在她心里自己和这个身份早已分不清楚。

    鸠占鹊巢又如何?

    她今日就要血洗东宫,不吐不快,让所有人死个明白。

    太子气得几乎要醒过来,苏盏玉摁住他的手用气声道:“殿下,成败在此一举,切勿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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