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盏玉垂眸,定远侯只说对了一半。
谢松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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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绝不会给苏云芝孀居的机会。
十一岁待诏弘文馆,一篇《新税论》改三州税法,外放为官期间为太子党积累声誉,死人堆里爬出来,用匈奴人头筑京观,为人冷酷却被尊称“谢青天”。
刑部三年,看遍世情险恶,人情凉薄,手腕日益狠辣,骨子里更是偏执冷血,叫他怎么能忍受一个替身对旁人生出感情?
苏云芝嫁给他,自此他生是他妻,他死定会第一个杀了她。
侯府势大又如何?
不能世袭罔替,不过一时虚假繁荣,迟早有一天苏云芝只能待在谢家看侯府树倒猢狲散。
谢松仪无比清楚的知道苏云芝不是那个会奏安魂曲,有一手精湛医术的小医女,但他就是要看着那张相似的脸,那双相似的眼睛怀念那弥足珍贵的十几天。
这是他向圣人求来的恩典,圣人将苏云芝这条命赐给他,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就都由他说了算。
他最了解人性,却也最不了解人性,就如同他不会知道第一个看透自己卑劣意图的,正是他寻遍天下而不得的那个人。
唐刀上倒流的鲜血和岭南那晚鼻尖浓郁的腥味儿似乎重新笼罩在苏盏玉身上,她想通的瞬间,冥冥中似乎对上了一双穷奇诡目。
“为父今日在刑部看了一场好戏。”
定远侯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现实。
定远侯苦笑,如今他才反应过来,谢松仪这是在借他的眼来警告苏云芝。
“杨探花买通狱卒行刺谢侍郎,谢侍郎不怒反笑,解了他的重枷请他回谢家上座,满园红绸喜灯,他将本是一对的大雁杀死,一只放进聘礼箱笼,一只送给杨探花。”
“杨探花当场便被气得呕了血,抬回刑部大牢时已然出气多进气少。”
“够了!”母亲抱住浑身颤抖的长女。
“父亲想说什么。”
苏云芝木然回首,衣袖下的手攥的发抖,心如刀绞,原是这般滋味。
定远侯眼神中杂糅着心疼和无奈,咬牙复述那残忍至极的一席话。
“他说,杨探花一日不娶妻便关在天牢一日,一世不娶妻,便关到老死。他死了,还有谢太傅,谢太傅之后还有谢刺史,刺史之后还有谢御史,他若是想熬,谢氏阖族为官者皆奉陪到底。”
好个两情相悦,谢松仪偏要他们一生只能面对不爱之人,人前强颜欢笑,人后涕零如雨。
苏盏玉与他同行的日子里见他杀逆党、流寇无数,最善于以少胜多,使诡计,玩弄人心,看对方从内部崩裂瓦解。
自己端坐高台,唇角含笑看人头滚滚,哀嚎遍地,对她邀功似的倾身耳语:“冤家,今日这出戏好看吗?”
经年不见,他攻心手段愈发不留余地。
苏盏玉觉得荒谬透顶,扶起长姐要带她走。
苏云芝唇角带着抹笑,对她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们又能逃到哪儿去?
父母族众难道都不管了吗?她淡定的像是认命了。
苏盏玉只能颤抖着声音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