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整理衬衫领口时,他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怀予啊,”母亲的声音从客厅飘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却刚好能让他听清的音量,“你快来看看,你儿子这是要去参加选美还是怎么的?”
父亲抖了抖报纸,头也不抬:“男孩子收拾精神点,有什么问题。”
“以前可没见他这么讲究。”母亲凑近丈夫,声音压得更低,“上周穿同一件T恤三天都没换,今天这衬衫熨得比我烫的还平整——你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父亲从报纸边缘抬起眼睛,瞥了眼儿子房间方向:“二十好几的人了,谈恋爱不正常?”
“我这不是担心嘛!”母亲索性在丈夫身边坐下,“万一遇上不靠谱的姑娘,骗感情不说,还耽误他前途。你忘了老张家儿子?被个女孩子弄得工作都辞了……”
“少操点心。”父亲重新举起报纸,“你儿子没你想象中那么傻。”
楚怀予推开房门时,正好听见最后这句。他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父母的议论:“爸,今晚能不能借您车用用?”
“借车?”父亲放下报纸,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自己不会买?”
“这不是刚工作没多久嘛。”楚怀予挠挠头,发胶固定着的头发纹丝不动,“就今晚,保证完好归还。”
父亲还想说什么,母亲已经起身去玄关取钥匙:“开我的车去。你爸那车刹车片该换了,不安全。”她将车钥匙塞进儿子手里,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请人家吃饭别小气,挑个像样的地方。”
楚怀予握着钥匙和卡,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还是母亲懂他——虽然这份“懂”里,多半掺杂着对她未来儿媳的提前投资。
“谢谢妈。”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母亲笑眯眯地摆摆手:“知道知道,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看着儿子出门的背影,母亲转身戳了戳丈夫的肩膀:“看见没?还‘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需要专门借车、打扮半小时、还拿我的卡?”
父亲慢悠悠折起报纸:“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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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暖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蒋胜男到得早了些,正低头刷手机,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楚怀予走近时,她刚好抬头,四目相对。
“等很久了?”楚怀予拉开对面椅子。
“刚到。”蒋胜男收起手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两秒,“今天……挺正式。”
楚怀予下意识理了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袖口:“下午开了个会,没来得及换衣服。”
谎话说得面不改色。蒋胜男也没拆穿,只是嘴角弯了弯,递过菜单:“薛柔说临时有事,晚点到——我们先点?”
这顿晚饭吃得还算愉快。楚怀予发现,只要不提易冰清,蒋胜男其实很健谈。她聊起最近看的书,说起单位里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官僚作风,偶尔吐槽两句房东——房子快到期了,她正在找新的住处。
“找到了吗?”楚怀予问。
“看了几处,都不太满意。”蒋胜男夹了片青菜,“要么太贵,要么太远。不过也急不来,慢慢找吧。”
薛柔最终没出现,只发了条短信说“约会紧急,你们慢慢吃”。楚怀予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又看看蒋胜男,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结账时,他自然地去摸钱包。蒋胜男却抢先一步:“AA吧,上次就是你请的。”
“哪有让女生付钱的道理。”
“二十一世纪了,楚先生。”蒋胜男已经拿出手机扫码,“还是说,你觉得女性没有支付能力?”
这话说得楚怀予一愣,随即笑了:“不敢不敢。那下次你请?”
“看心情。”蒋胜男输完密码,拎包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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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电影院的路上,蒋胜男终于问出那个问题:“今天怎么开车了?以前没见你开过。”
车窗外流光掠过,楚怀予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实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出口时却变成:“晚上打车不方便,开车送你回去安全些。”
“你想得还挺周到。”蒋胜男转头看向窗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楚怀予用余光瞥她。街灯明明灭灭的光影划过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刻沉默或许更好。
电影院人不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取票时,楚怀予看着滚动屏上的片单:“《捉妖记》怎么样?”
“行啊。”蒋胜男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我也没看过。”
电影开场,灯光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