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厘米,却像隔着一条河。
手机第一次震动时,他瞥了眼屏幕——表妹。挂断。
第二次震动,蒋胜男侧过头:“不接吗?”
“没事。”楚怀予干脆调了静音。
第三次,屏幕在昏暗影院里执着地亮起。蒋胜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去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楚怀予这才起身,握着发烫的手机走向影厅外。
走廊光线刺眼。他回拨过去,表妹的声音立刻炸开:“哥!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在中央广场这边,买了《捉妖记》的票,结果朋友放我鸽子了!你快来陪我——”
“我看过了。”楚怀予打断她。
“再看一遍嘛!反正你周末又没事——”
“我在看。”楚怀予压低声音,“和……朋友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音量:“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哥你该不会是——”
“电影开始了,挂了。”楚怀予不由分说挂断电话,关机,动作一气呵成。
回影厅时,电影正放到搞笑段落,全场哄笑。他摸索着回到座位,蒋胜男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推销电话。”谎话说得越来越顺了。
电影继续。某个稍微恐怖的镜头,蒋胜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楚怀予抓住这个时机——或者说,制造了这个时机——右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荧幕光变幻,照亮蒋胜男瞪大的眼睛。她猛地抽回手,声音比预想中高了一度:“你干什么?”
“我……”楚怀予语塞,手悬在半空。
“爪子收回去。”蒋胜男抱起手臂,整个人往另一侧偏了偏。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之间隔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楚怀予盯着荧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懊恼自己的冒失,又有些委屈——不就是碰下手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而蒋胜男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背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她盯着荧幕上的妖怪,脑子里想的却是:男人果然都一样,黑暗环境,恐怖镜头,趁机占便宜——套路,全是套路!
可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讨厌?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路无话。直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楚怀予才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气了?”
“没有。”蒋胜男看着窗外。
“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
“知道唐突还做?”蒋胜男转头看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楚怀予被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一时冲动。”
这个回答让蒋胜男差点笑出来。她抿了抿嘴,努力维持严肃表情:“下次再冲动,爪子给你剁了。”
“保证没有下次。”楚怀予立刻表态,心里却想:下次换种方式。
车内气氛缓和了些。等红灯时,蒋胜男忽然问:“你是易冰清的表哥吧?”
“她跟你提过我?”
“大学时经常提,说你多才多艺,成绩好,长得帅——现在看,至少最后一点没夸张。”蒋胜男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暧昧,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她说的是事实。”
楚怀予笑了:“那前两点呢?”
“有待考察。”
“我会努力通过考察。”绿灯亮起,楚怀予重新发动车子,“不过我表妹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看出来了?”蒋胜男想起易冰清下午那张冷脸,“她可能觉得,我抢了她哥哥?”
“你不是抢,”楚怀予目视前方,声音很轻,“是我自愿靠过来的。”
这话太直接,蒋胜男一时不知如何接。好在楚怀予很快转移话题:“她从小被宠惯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蒋胜男顿了顿,“其实我挺羡慕她的,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用藏着掖着。”
“你也可以。”
“我不行。”蒋胜男摇头,“我习惯了把事情放在心里。说出来有什么用呢?问题不会自己解决,还给人添堵。”
楚怀予从后视镜看她。她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他想说“你可以跟我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快了,会吓到她。
车停在蒋胜男租住的小区门口。老式居民楼,楼道灯坏了几盏,明明暗暗的。
“就送到这儿吧。”蒋胜男解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看你上楼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