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寺庙的路上,薛柔开得很慢。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变到郊区的绿树,空气也变得清新。但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薛柔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胜男,”她突然开口,“咱们聊聊你的事儿?”
蒋胜男正看着窗外发呆:“我有什么好聊的。一穷二白,没男人,没绯闻,干净得像张白纸。”
“白纸?”薛柔笑了,“前天晚上那张照片可不是白纸——某个女汉子跟一个帅小伙共进晚餐,笑得跟朵花似的。”
蒋胜男脸一热:“那是感谢饭!人家帮过我们,还救过你,我请顿饭怎么了?”
“感谢需要挑那么有情调的餐厅?需要坐靠窗的位置?需要聊三个小时?”薛柔挑眉,“胜男,我可是过来人。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楚怀予,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个屁。”蒋胜男别过脸,“他就是个热心肠,见谁都帮。”
“热心肠?”薛柔摇头,“胜男,你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吗?房地产!易冰清的表哥!真正的富二代,还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人家自己有事业,有教养,长得还帅。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所以呢?”蒋胜男转头看她,“因为他有钱,我就该扑上去?薛柔,你怎么变得这么……庸俗?”
“不是庸俗,是现实。”薛柔语气认真起来,“胜男,我们都二十五了。不是十八岁,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现实是什么?现实是钱很重要,现实是好男人稀缺,现实是你现在不抓住,以后可能就遇不到了。”
蒋胜男沉默。她想起楚怀予——想起他救薛柔时的果断,想起他说话时的温和,想起他说“你值得被帮”时的眼神。
不是不心动。
是不敢心动。
“我不想像你一样。”她轻声说,“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好生活’,把自己陷进一团糟的关系里。”
这话说得很重。薛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没生气。
“所以我才劝你。”她说,“找个好的,正儿八经地谈场恋爱,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别像我……走错了路,想回头都难。”
车里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 【二】
离寺庙还有三公里时,薛柔把车停进了路边的停车场。
“还有这么远,不开进去?”蒋胜男问。
“走路去才显得心诚。”薛柔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烛,“观音娘娘看着呢,咱们得有点诚意。”
蒋胜男看着那堆东西——香、烛、纸钱,还有一大袋供果。她突然觉得有点悲哀——薛柔,这个曾经满嘴“科学”“理性”的姑娘,现在却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上。
“走吧。”薛柔背上包,挺着还不太显怀的肚子,“为了孩子,走这点路算什么。”
三公里的山路,对孕妇来说不轻松。薛柔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蒋胜男陪着她,两人像蜗牛一样,在蜿蜒的山路上挪动。
“胜男,”薛柔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生了儿子,王德全还是不要我,怎么办?”
蒋胜男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薛柔——这个认识了七年的闺蜜,此刻眼神里有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那就自己养。”她说,“我帮你。”
“你怎么帮?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薛柔苦笑,“胜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只能我自己扛。”
“那就扛。”蒋胜男握住她的手,“但别把希望全寄托在生儿子上。生男生女都一样,王德全要是真爱你,女儿他也会娶。”
“可他不爱女儿。”薛柔声音很轻,“他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他老婆生不了,所以他才找我……”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蒋胜男心里一痛——原来薛柔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在王德全眼里只是个生育工具,知道这场“爱情”从一开始就不平等。
但她还是选择跳进去。
因为除此之外,她看不到别的路。
## 【三】
龙华寺香火鼎盛,即使不是初一十五,也有不少香客。
薛柔很认真——每个殿都进,每尊佛都拜。她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蒋胜男站在一旁,看着她虔诚的侧脸,突然想起大学时——那时薛柔还嘲笑烧香拜佛是“封建迷信”,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她却把命运交给了神佛。
多么讽刺。
蒋胜男也走进大雄宝殿。殿内檀香袅袅,诵经声低沉。她找了个空蒲团跪下——巧的是,右边正好跪着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背挺得很直。
她没在意,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