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变坏吗?”
“不知道。”薛柔苦笑,“这个城市……会改变人。你看李剑,以前多单纯的一个人,现在……”
“别提他。”蒋胜男打断,“他不配。”
沉默了一会儿,薛柔说:“胜男,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要好好的。”薛柔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要找到爱你的人,要有自己的家,要过得幸福。这样……我就算真的变坏了,或者出事了,也能安心。”
蒋胜男坐起来,看着她:“薛柔,你今晚怎么了?尽说些丧气话。”
“就是……突然有点感伤。”薛柔抹了把眼睛,“可能是喝多了。睡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蒋胜男。
蒋胜男盯着她的背影,很久,才重新躺下。小夜灯的光很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但蒋胜男睡不着。
薛柔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这个平时没心没肺的姑娘,今晚格外反常。是预感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
她想起停车场的事,想起车祸,想起那些警告。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厨房。液化气阀门关得好好的,她检查了两遍。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切正常。
是她多心了?
回到床上,她还是睡不着。酒精让她头疼,思绪混乱。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只“鸟”,突然觉得它不像鸟了,像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 【四】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古代场景。
青楼,红烛,脂粉香。她穿着水绿色襦裙,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薛柔站在她身后,给她簪花。
“姐姐今日去见陈公子,可得矜持些。”梦里的薛柔说,声音娇柔。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陌生又熟悉。
场景一转。
法场。大雪。刽子手的刀闪着寒光。
薛柔跪在刑台上,白衣染血。她在台下,想冲上去,身体却轻飘飘飞起,化作青烟。
有男声吟诵:
**“红颜白骨终成土,青烟散尽各西东。轮回百转缘不尽,再遇已是陌路人……”**
然后她听见薛柔的声音,很轻,很绝望:
**“姐姐,救我……”**
蒋胜男猛地惊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小夜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她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她还能闻到法场积雪的冷冽气息。
“薛柔?”她轻声唤。
没有回应。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见薛柔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薛柔!”她跳下床,冲过去摇晃薛柔,“醒醒!”
薛柔没反应。
蒋胜男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房间里空气很闷,头很晕,像缺氧。她看向厨房,液化气灶的阀门……是开着的!
她昨晚明明检查过!
来不及多想,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深吸几口,然后回到床边,用力拍打薛柔的脸。
“薛柔!醒醒!”
薛柔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蒋胜男抓起手机,手指发抖,按了几次才按对120。接通后,她语无伦次:“煤气中毒……我朋友……地址是……”
挂断电话,她跪在床边,给薛柔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她大学时学过急救,但从来没实战过。手在抖,心在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薛柔你不能死……
薛柔的呼吸越来越弱。
蒋胜男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一次,两次……薛柔的嘴唇冰凉,像已经死去的人。
“薛柔……”她声音哽咽,“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她一边按压薛柔的胸口,一边看向门口——怎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终于,楼下传来警笛声。
她冲到门口打开门,朝楼梯口喊:“这里!402!”
脚步声咚咚咚上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邻居,还有……王德全?
蒋胜男来不及问为什么,看着医护人员把薛柔抬上担架,戴上氧气面罩。
“她怎么样?”她抓住一个医生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