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更应该小心。”蒋胜男认真看着她,“薛柔,我不是吓你,但王德全那个圈子……水很深。你涉世未深,别被人利用了。”
“他不会的。”薛柔摇头,“他对我很好。”
“现在好,不代表永远好。”蒋胜男夹了块虾滑给她,“人心会变,尤其是男人的心。”
“那你呢?”薛柔反问,“你的心会变吗?”
蒋胜男愣了下,然后笑了:“我对你的心,不会变。这个我保证。”
这话说得很轻,但薛柔眼眶一热。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但眼泪还是掉进了碗里。
“哭什么。”蒋胜男递纸巾。
“没什么。”薛柔擦眼睛,“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肉麻。”蒋胜男别过脸,但耳根红了。
她们继续吃,继续喝。红酒一瓶见底,又开了第二瓶。酒精让气氛越来越放松,那些沉重的话题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大学时的糗事,是工作上的奇葩经历,是那些只有她们懂的笑话。
“你还记得那个追你的学长吗?”薛柔笑得前仰后合,“给你写了99封情书,结果第100封写错名字,写成了他们班另一个女生!”
“记得记得!”蒋胜男也笑,“我当时气得把情书全还给他,他说‘胜男你听我解释’,我说‘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连暗恋对象名字都记不住?’”
“还有那个选修课老师,地中海,每次上课都穿同一件衬衫……”
“对对对!我们打赌他多久洗一次衣服……”
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烛光摇曳,映着两张微醺的脸。这一刻,时间好像倒流了,她们还是二十岁,对未来充满期待,对生活充满热情,相信友情可以天长地久,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来唱歌!”薛柔提议。
“唱什么?”
“《当》!”
蒋胜男清了清嗓子,起头:“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薛柔跟上:“当河水不再流——”
她们唱得很大声,跑调跑得厉害,还敲着桌子打节拍。“叮叮当当”,碗碟碰撞,像一场即兴的音乐会。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蒋胜男唱到这句,突然停住,看着薛柔。
薛柔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爱情,是比爱情更深的东西。是七年的陪伴,是共享的青春,是见过彼此最狼狈也最真实的样子,然后依然选择留在对方身边。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蒋胜男摇摇晃晃站起来:“谁啊?”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睡衣,脸色很难看:“你们能不能小点声?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蒋胜男酒醒了大半,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安静。”
妇女唠叨了几句,走了。蒋胜男关上门,回头看见薛柔在接电话。
“嗯……我在胜男这儿……今晚不回去了……放心啦……嗯,爱你。”
是王德全。
蒋胜男坐回座位,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酒很苦。
“他说什么?”她问。
“问我在哪儿,让我早点回去。”薛柔放下手机,“我说今晚住你这儿。”
“他同意了?”
“嗯。”薛柔顿了顿,“胜男,他其实……没那么坏。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啰嗦,有点控制欲。但对我,是真的好。”
蒋胜男没说话。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觉得这顿火锅,吃不出味道了。
## 【三】
她们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
薛柔洗完澡出来,穿着蒋胜男的旧T恤——宽大,洗得发白,但很舒服。她爬上那张空了很久的床,躺下,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胜男,”她轻声说,“我好像……有点醉了。”
“废话,喝了两瓶红酒。”蒋胜男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明天请假了。”薛柔翻了个身,面对蒋胜男,“王德全让我多休息几天,说上次车祸吓到了。”
“他对你倒是上心。”
“是啊。”薛柔闭上眼睛,“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太幸运了?遇到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有时候……又觉得不安。像在做梦,怕梦醒了,一切都没了。”
蒋胜男没接话。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她想起薛柔搬走那天,也是看着这个水渍,哭了。
有些人,注定要走不同的路。你再不舍,再不甘,也只能放手。
“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