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神疑鬼。
原来恐惧是这样的——它不一定要真的发生什么,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它就会自己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 【三】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李剑的电话和短信像潮水一样涌来,从道歉到哀求,从发誓到威胁。蒋胜男一条都没回,但每条都看了。
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有时候觉得解气——看,这个伤害你的人,现在像条狗一样求你。有时候又觉得悲哀——五年,就换来这样的纠缠?
周五晚上,两人在出租屋吃外卖。薛柔啃着鸡翅,突然问:“你……是不是有点心软了?”
蒋胜男筷子顿住。
“我看见你看手机的眼神了。”薛柔擦擦手,“胜男,别犯傻。打你一巴掌,说几句对不起就原谅,那下次他就敢打你两巴掌。”
“我知道。”蒋胜男低头扒饭,“但他最近……确实一直在道歉。”
“鳄鱼的眼泪。”薛柔冷笑,“男人啊,得不到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得出,得到了就变脸。你看我爸——当年追我妈的时候,写情书,送早餐,冬天在她宿舍楼下站一整夜。后来呢?赌钱,欠债,跑路,留下我妈一个人还债。”
她说得很平静,但蒋胜男看见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蒋胜男轻声说,“不该提这个。”
“没事。”薛柔吸吸鼻子,“我就是想告诉你,男人的话最不可信。我爸当年还说‘一辈子对你好’呢,结果一辈子有多长?十年?五年?还是就恋爱那几个月?”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夜市摊的喧闹,更衬得屋里寂静。
蒋胜男走到镜子前。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心里的印子呢?什么时候能淡?
她想起大学时的李剑。那时候他多好啊——会帮她占图书馆座位,会记住她生理期给她泡红糖水,会在她实习受欺负时,偷偷往那个上司车里倒垃圾。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也许是从他工作不顺开始。也许是从他看见薛柔接触的那些有钱人开始。也许是从他意识到,在这个城市,没有钱就没有尊严开始。
“我不想原谅他。”蒋胜男对着镜子说,“但我也不想……一直恨一个人。很累。”
薛柔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那就别恨,也别原谅。就当这个人死了,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说得容易。”
“是不容易。”薛柔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但总比一次又一次受伤好。胜男,你值得更好的。”
镜子里的两个女孩,一个眼神迷茫,一个眼神坚定。蒋胜男突然想:如果没有薛柔,她会不会已经原谅李剑了?会不会又一次跳进同一个坑?
也许会的。因为人心软,因为记忆有滤镜,因为孤独的时候,连伤害过你的人都显得温暖。
“对了,”薛柔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换工作了。”
“真的?”
“真的,下周一入职,总经理助理,工资翻倍。”薛柔眨眨眼,“所以今晚这顿我请,庆祝我脱离苦海!”
蒋胜男笑了:“那你那个更年期主管不得气死?”
“气死正好,我放鞭炮庆祝。”薛柔做了个鬼脸,“在她手下干活,我迟早也得更年期。每天不是‘你这个表格做得不好’,就是‘你这个ppt颜色太丑’。老娘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美术生的!”
两人笑作一团。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有些伤痛,也许不能靠时间治愈,但至少能被新的快乐冲淡。
## 【四】
她们去了商业街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环境很好——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微笑恰到好处。
薛柔翻着菜单,眼睛发光:“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胜男你看,这个甜品好漂亮!”
蒋胜男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这就是薛柔的魔力——她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哪怕这热情有时候显得……物质。
但谁不想过得好一点呢?住大房子,开好车,买漂亮衣服,□□致食物。这些**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实现**的方式。
等餐的时候,薛柔去洗手间。蒋胜男一个人坐着,无聊地刷手机。朋友圈里,大学同学有的结婚了,有的生孩子了,有的出国留学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轨道上,看起来都很好。
她突然觉得很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的那种孤独,而是……找不到同路人的孤独。
薛柔想要的生活,她不想。
李剑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