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男……”
“别再打来了。”她说,“到此为止。”
挂断,拉黑,动作一气呵成。她把手机扔进包里,像扔掉什么脏东西。
薛柔看着她,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没事。”蒋胜男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解脱了。”
是真的解脱。像拔掉一颗烂牙,疼过之后,是长久的轻松。
## 【二】
点滴打完,两人走出门诊大楼。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蒋胜男仰头看天——湛蓝的,有几缕白云,像被撕碎的棉花糖。
“饿不饿?”薛柔问,“去吃点东西?”
“嗯。”
她们并肩朝公交站走去。医院门口永远车水马龙,出租车排成长龙,私家车见缝插针,喇叭声此起彼伏。
蒋胜男还在想刚才那通电话。李剑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像回声一样在她脑子里转。她甩甩头,想把那声音甩出去。
就在这时——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像野兽的嘶吼。
蒋胜男下意识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朝着她们冲来!没有减速,没有鸣笛,直直地、疯狂地冲过来!
时间变慢了。
她看见车头狰狞的进气格栅,看见挡风玻璃后戴墨镜的男人,看见薛柔惊恐瞪大的眼睛。
然后她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
是薛柔。她用尽全力把蒋胜男推向路边,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踉跄后退,差点跌进车道。
黑色轿车擦着薛柔的衣角冲过去,轮胎碾过路面积水,溅起一片泥浆。
“嘎——!”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空气。车子在二十米外停下,车窗降下,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探出头。
不是道歉。
是威胁。
“听着,”他的声音粗哑,“今天只是警告。下次,你们就没这么走运了。”
薛柔气得浑身发抖:“你差点撞到人!还有理了?!”
“撞到?”男人冷笑,“真想撞你们,你们现在已经躺平了。记住我的话——少管闲事,离不该接近的人远点。”
蒋胜男冲上前:“你他妈谁啊?!”
男人没回答。他升起车窗,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转眼消失在车流中。
留下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和周围路人好奇的目光。
“神经病……”薛柔喃喃道,腿还在发软。
蒋胜男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刚才那一刻,死亡离她们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她能闻到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能感觉到车风刮过脸颊的刺痛。
“你没事吧?”她问薛柔。
“没、没事……”薛柔深呼吸,“就是……有点后怕。”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路边长椅坐下。薛柔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泥点。她的手抖得厉害,纸巾掉在地上。
蒋胜男捡起来,替她擦。
“胜男,”薛柔突然抓住她的手,“那个人……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说‘离不该接近的人远点’……什么意思?我们接近谁了?”
蒋胜男沉默。她想起李剑,想起王德全,想起游艇派对上那些男人。她们的世界最近确实闯进了太多“不该接近的人”。
“会不会是……”薛柔压低声音,“王总的老婆?或者前妻?听说有些女人离婚了还……”
“不可能。”蒋胜男摇头,“你不是看过离婚证吗?而且如果是王总那边的人,为什么要连我一起警告?我跟他几乎没接触。”
薛柔想了想:“那……李剑?”
“他?”蒋胜男笑了,笑容很冷,“他要是有钱雇人开车撞我们,早去泡别的妞了,还用在我这儿装深情?”
这话说得很刻薄,但薛柔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李剑就是个普通白领,月薪五六千,租房吃饭都紧巴巴,哪来的钱干这种事?
“那会是谁……”薛柔皱眉,“我们最近得罪谁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阳光依旧明媚,但蒋胜男觉得后背发凉。那个戴墨镜男人的眼神——透过墨镜都能感觉到的恶意——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不管是谁,”她站起来,“最近小心点。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薛柔点头,挽住她的胳膊:“我们互相报备。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都跟对方说一声。”
“嗯。”
她们继续朝公交站走。但气氛变了——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