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他点了美式,她笑他“装成熟”,他说她“小孩子口味”。那天阳光很好,她坐在窗边,头发上别着个蓝色发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回忆像潮水涌来,淹没了所有理智。
而城市的另一端,秦梦妮正站在墓地里。
这是一处安静的墓园,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城市。她面前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死去的爱——梁小杰与秦梦妮”。
碑前放着一束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旁边还有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他们的“遗物”——易拉罐环的照片,平底锅的钥匙扣,电影票的碎片,还有一叠她写的、从未寄出的信。
秦梦妮蹲下身,轻轻抚摸石碑冰凉的表面。她的眼睛肿着,这几天哭得太多,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但看着这块碑,眼眶还是热的。
“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像在对活人说话,“昨天也来了,前天也来了……我是不是很傻?”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回应。
她想起分手那晚,梁小杰扔出易拉罐环时决绝的表情,想起他说“一个破易拉罐环而已”时冷漠的语气。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但奇怪的是,越疼,她越能理解他——理解他的自卑,理解他的痛苦,理解他为什么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
因为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藏在骄傲下的脆弱,了解他笑容里的勉强,了解他每一次沉默背后的挣扎。
“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她对着石碑问,“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陪你一起熬过去?”
当然没有人回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瑞发来的消息:“他接了电话,应该会去。你真的要见他吗?”
秦梦妮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才回:“嗯。”
“那你打算告诉他真相吗?关于你家里的事,关于你为什么……”
“不了。”秦梦妮打字,“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
发完消息,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碑。“我要走了,”她说,“去见他。虽然不知道见面能改变什么,但……我想见他。”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忍不住靠近那点光。
下山时,秦梦妮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梦妮,下个月你赵叔叔儿子的生日宴,你必须来。赵帅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你也该考虑考虑……”
“爸,我有事,先挂了。”
“你这孩子!每次说到这个就……”
秦梦妮按掉电话,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只有她的世界,停在了分手那天,再也前进不了。
她叫了车,报出那个咖啡厅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去约会啊?”
秦梦妮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嗯,去赴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约。”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城市中心驶去。而另一边,梁小杰也终于挪动了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条线,曾经交汇,后来分开,现在又要再次交汇。
只是这一次,交汇之后是再次紧紧缠绕,还是彻底分道扬镳,谁也不知道。
就像爱情本身,从来没有人能预知结局。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每一个岔路口,凭着心跳的声音,选择向左,或向右。
而心跳的声音,往往是最不可靠的指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