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家。”梁小杰虽然脚步虚浮,但还是强撑着说。夜风吹来,酒意上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旋转。
刘瑞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送我回家?然后呢?今晚住我家都没问题啊。”
“住就住,”梁小杰醉醺醺地挥手,“谁怕谁。”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酒精让舌头不听使唤。刘瑞却当真了,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梁小杰稀里糊涂地跟着上了
车,等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一个陌生的小区门口。
刘瑞的住处是个一居室,收拾得很干净,典型的单身女生公寓——米色沙发,抱枕堆得整齐,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梁小杰一
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喂,去洗个澡?”刘瑞踢掉高跟鞋,很自然地开始脱外套。
梁小杰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一动没动。酒精像温水一样浸泡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飘在海上,远处的灯塔明明灭灭
——那是秦梦妮在等他回家吗?
“梁小杰?”刘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彻底睡了过去。
黑暗中,刘瑞站在沙发边,看着熟睡的梁小杰。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疲惫的侧脸。她蹲下身,想伸手
碰碰他的脸,指尖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卧室抱来毯子盖在他身上。
“有时候我真恨自己,”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恨自己明明有机会,却不敢往前一步。”
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但正如这世间许多故事——重要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人们相信什么。而一旦有人相信了什么,新的故
事就会开始。
第二天清晨,梁小杰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清醒。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喝酒,出租车,刘瑞的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
完好,只是皱得不像样。沙发边的茶几上放着水和解酒药,还有一张字条:“厨房有粥,走时带上门。”
梁小杰抓了抓头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匆匆洗了把脸,连粥都没喝就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时是早上七点半。推开门,秦梦妮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凉透的早餐。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下有淡淡的乌青。
“你昨晚去哪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一整晚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梁小杰下意识地撒谎:“加班,忙工作。”
“梁小杰,”秦梦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嗅了嗅,“你满身酒气,还撒谎?”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秦梦妮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管不着你了?是不是觉得我存不存在都
无所谓了?”
“不是这样!”梁小杰脱口而出,但随即又沉默了。他要怎么说?说他失业了,说他和刘瑞喝酒到半夜,说他在刘瑞家沙发上
睡了一晚?每句话都像刀子,会划伤她也划伤自己。
秦梦妮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想起昨晚等他的每一个小时,想起打不通电话时的恐慌,想
起无数个可怕的猜想。最后她只是轻声问:
“如果有一天,我给不了你任何希望了,你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梁小杰怔住了。
“爱情是共同承担的,”秦梦妮继续说,“可你现在连承担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她顿了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小杰别过脸:“没什么。我累了,想休息。”
他逃也似的进了卧室,关上门。门外,秦梦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后来秦梦妮是从刘瑞那里知道真相的。刘瑞给她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歉意:“梦妮,对不起,昨晚小杰心情不好,我陪他喝了
点酒……他失业了,那个报道的事。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所以不敢告诉你。”
挂掉电话,秦梦妮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想起梁小杰最近的反常——早出晚归,沉默寡言,眼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
惫。原来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爱得太深,深到无法承受自己的“不够好”。
她想冲进卧室抱住他,告诉他“没关系,我养你”,告诉他“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工作”。但她最终没有。因为她太了解梁
小杰了——此刻的安慰,对他来说是更大的羞辱。
于是她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