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解脱感。
“第二杯,”刘瑞又倒满,“敬勇气——辞职的勇气!”
又是一杯。
“第三杯,敬……”刘瑞想了想,“敬我们还活着!”
三杯下肚,梁小杰感觉头开始晕了。他看着对面的刘瑞,她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和平时的安静内敛判若两人。
“你慢点喝,”梁小杰说,“一会儿该醉了。”
“醉就醉,”刘瑞笑,“人生难得几回醉。再说了,在你面前醉,我放心。”
这话有点暧昧,梁小杰装作没听见,夹了颗花生米。
“说真的,”刘瑞托着腮看他,“你和梦妮……最近还好吗?”
梁小杰动作一顿:“挺好的。”
“骗人。”刘瑞直截了当,“你眼睛里的光都没了。”
梁小杰沉默。
“是不是因为那个寺庙的事?”刘瑞轻声问,“我听说了……祈缘寺,‘无’字签。”
梁小杰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秦梦妮跟我说的,”刘瑞说,“前几天她找过我,哭了很久。她说她害怕,害怕你们真的没有缘分。”
梁小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想起那晚秦梦妮坐在窗前的身影,想起她红着眼睛却强装笑容的样子。原来她也在害怕,
也在一个人偷偷哭。
“我真是个混蛋。”他喃喃道。
“你不是混蛋,你只是太要强了。”刘瑞给他倒酒,“梁小杰,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总想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
上,工作,爱情,未来……你累不累啊?”
梁小杰没说话,又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点醉了。刘瑞话越来越多,从报社八卦说到大学趣事,说到最后,她忽然安静下来,盯着酒杯看。
“梁小杰,我给你讲个秘密吧。”她声音很轻。
“什么?”
“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刘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喜欢。”
梁小杰心里一紧,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而且很爱她。”刘瑞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所以我只能看着,只能等,等到最后……也许什么都等不
到。”
“为什么不告诉他?”梁小杰问完就后悔了。
“告诉他有什么用?”刘瑞摇头,“告诉他,然后呢?让他为难?让他愧疚?还是让他离开女朋友跟我在一起?不,我不要那
样的爱情。”
她举起酒杯:“所以这杯,敬所有爱而不得的人!”
梁小杰和她碰杯。酒很苦,苦到心里。
“那你呢?”刘瑞忽然问,“你爱得累吗?”
梁小杰怔住。
“别否认,我看得出来。”刘瑞说,“你爱秦梦妮,爱得很用力,也很累。因为你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总觉得自己要给得更
多、更好。”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梁小杰一直不愿面对的部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说不出口。
因为刘瑞说得对。
“爱情不是比赛,”刘瑞轻声说,“不是你给得越多就越有价值。有时候,你给的那些,也许根本不是对方想要的。”
“那她想要什么?”梁小杰脱口而出。
“也许她只想要你,”刘瑞看着他,“要你相信她,要你陪着她,要你在她难过的时候说‘有我在’,而不是一个人躲起来喝
闷酒。”
梁小杰如遭雷击。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秦梦妮。梁小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忽然很害怕接起来——怕听见她问“你在哪儿”,怕听见她失望
的声音。
“接啊,”刘瑞说,“别让她担心。”
梁小杰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
“老公,”秦梦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你在哪儿?聚会结束了吗?”
“快了,”梁小杰说,“你先睡,别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和谁?”
“同事……”梁小杰看了一眼刘瑞,改口,“和刘瑞。她也辞职了,我们一起……”
“刘瑞?”秦梦妮的声音变了,“你们……在一起喝酒?”
“嗯,她心情也不好。”
又是沉默。这次的沉默很长,长到梁小杰以为电话断了。
“好,”秦梦妮终于说,声音很平静,“那你少喝点,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梁小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