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杰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
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一个月,秦梦妮晚归的频率越来越高。问起来,总是说“加班”“见客户”“闺蜜聚会”。梁小杰每次都想相信,但脑海
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照片——商场里,她和那个陌生男人并肩而行的背影。
手机突然响了。梁小杰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的。
“你去哪了?这么晚还不回家?”他的声音有点急,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质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秦梦妮轻柔的声音:“老公,你这么紧张干嘛?我没事呀。”
“都十一点了,我能不紧张吗?”
“我在家呢,”秦梦妮说,“今晚不回来了。爸妈非要我留宿,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梁小杰握紧手机:“你不是说只是出去办点事吗?怎么又回家了?”
“临时决定的嘛,”秦梦妮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怎么,不相信我呀?”
“不是……”
“那就好。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你早点睡,别熬夜改稿子。”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梁小杰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确
定。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嗡嗡声。这种安静让他想起大学时,每次秦梦妮回家,他一
个人留在宿舍,也是这样等着,但那时等的是甜蜜,现在等的是……什么?
他想起同事间的闲言碎语。茶水间里,几个女同事压低声音讨论:
“听说秦梦妮那个项目,是赵总亲自点名让她负责的。”
“赵总?那个离了三次婚的赵总?”
“不然呢?你以为凭什么她能升得这么快?”
还有上周,他在秦梦妮公司楼下等她时,听见两个女生的对话:
“看,那就是秦总监的男朋友。”
“啊?她不是跟赵公子在一起吗?上次我还看见赵公子开车来接她。”
“谁知道呢,这种漂亮女人,备胎多几个也正常。”
当时梁小杰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开了。但现在那些话像回放的录音,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
他打开手机,又点开那张照片。昏暗的灯光下,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痛。他放大,再放大,试图从像素格里找到破绽——也许
是角度问题?也许是误会?也许那个男人只是同事,只是朋友?
但秦梦妮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那种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最近在他面前越来越少了。
梁小杰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手里。夜的寂静像一层厚厚的茧,把他包裹其中。他想起秦梦妮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大二那个
雨天,他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后来她来找他还伞,站在宿舍楼下,头发上还沾着雨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同学,你的伞。”
那时的笑容多干净啊,像雨后的天空,不染一丝杂质。
“梦妮,”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你吗?”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把梁小杰从浅睡中惊醒。他睁开眼睛,看见秦梦妮提着早餐推门进来。
“老公!我回来啦!”她的声音轻快得像清晨的鸟鸣,“给你带了豆浆油条,还是热的!”
梁小杰坐起身,看着她。她今天穿了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精神很好,甚
至……有点太好了。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还行,就是床太软了,不习惯。”秦梦妮把早餐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在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梁小杰避开她的手:“嗯,有点失眠。”
“为什么失眠?想我想的?”秦梦妮笑着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以后天天回家,好不好?”
这个吻很轻,带着她惯用的栀子花味唇膏的香气。但梁小杰的身体僵了僵。
“你昨晚……真的在家?”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秦梦妮的笑容顿了顿。很短的一瞬间,短到梁小杰几乎以为是错觉,然后她又笑得灿烂:“当然在家呀,不然我能去哪?总不
能睡大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