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放在二十一世纪听起来有些过时,但她觉得,如果梁小杰要当那个在海上劈波斩浪的船长,那她就该是船上最稳固的
锚。于是在梁小杰加班越来越频繁的那些夜晚,她开始减少自己的社交活动,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把更多时间花在这个租来的
小家里。
她买了几本菜谱,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开始学起。第一次差点把厨房点着,第二次盐放多了咸得发苦,第三次……总算能吃。
她把成果拍照发给远在法国的谭笑笑,附言:“看,我在为爱洗手作羹汤。”
谭笑笑秒回:“???你哪位?我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大小姐呢?”
秦梦妮笑着回:“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梁太太。”
这话有点夸张——他们还没领证,但她已经在心里这么认为了。那个易拉罐拉环做成的项链坠子,她每天都戴着,洗澡都不
摘。
每天晚上七点,她会准时开始做饭。梁小杰如果八点前能回来,他们就一起吃;如果回不来,她就把菜温在锅里,自己先吃一
点,然后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
等待的时候,她会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大多是旅行时拍的——去年冬天他们去了哈尔滨,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梁小杰
笨拙地帮她戴手套,结果两个人的手套缠在一起,解了半天;春天去了婺源,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油菜花田里,梁小杰举着相机
说“别动,这个角度好看”,然后拍了五十多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她最喜欢的是去年夏天在海边那张。夕阳把天空染成粉紫色,她跳起来去够梁小杰手里的冰淇淋,他笑着举高,照片定格在她
踮着脚、他低头看她的瞬间。两个人都笑得毫无形象,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老公,”某个等他的晚上,她举着手机里的照片问,“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看着这些照片想我吗?”
梁小杰刚进门,正在玄关换鞋,闻言愣住了。他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到。”秦梦妮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看毕业时那么多情侣都散了,笑笑说这是‘毕业季即分手季’的
魔咒。我们会不会……”
“不会。”梁小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捧起她的脸,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秦梦妮,我记住
了你所有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哭起来鼻尖红红的样子,生气时噘嘴的样子,撒娇时赖在我身上不起来的样
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还走过了所有你走过的路。你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你常买的那种酸奶;你高中母校门口的老槐树,
你说你曾经在那里等过公交车;甚至你小时候住过的那条老街,虽然已经拆了,但我去看过,想象着你曾经在那里跑来跑去的
样子。”
秦梦妮的眼睛渐渐红了。
“所以你看,”梁小杰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湿意,“你已经在我生命里刻下了这么多痕迹,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又怎么可能
让你离开?”
“那万一呢?”秦梦妮固执地问,“万一我们真的走散了,你会想我吗?”
“会。”梁小杰毫不犹豫,“每天都会。”
“用什么保证?”
梁小杰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从你答应我的那天起,这里就只属于你。一个人心都没了,还怎么活?”
秦梦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梁小杰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哼着不成调的歌。
哭够了,秦梦妮抬起头,眼睛红肿,却笑得灿烂:“梁小杰,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用平底锅把你拍成饼。”
“不敢不敢。”梁小杰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一刻,秦梦妮觉得,也许爱情真的可以战胜一切——距离,现实,甚至时间本身。只要两个人紧紧抓住彼此的手。
但生活总是擅长在最美的时刻投下阴影。
几天后的晚上,他们正在看一部老电影,梁小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几乎是跳起来走向阳台:“我接
个电话。”
秦梦妮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那个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但梁小杰的反应太过激烈。她听见阳台上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现在不方便……晚点打给你。”
梁小杰回到客厅时,表情已经恢复了自然。但秦梦妮注意到,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谁呀?”她装作随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