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里多了什么东西,看清了吗?”顾九卿问。
“用布包着,看不清,但形状……像是个卷轴。”孙茂道。
卷轴?是账册?还是地图?
“你在集古斋还发现了什么?”顾九卿问。
“赵德昌今日一早去了悦来客栈,寄存了一个包袱。之后他去了笔墨铺,又去了西市一家当铺,最后回了集古斋。我怀疑,他在转移东西。”孙茂忍着痛道,“还有,我昨日跟踪赵德昌时,发现他与一个宦官模样的人在茶楼密谈。那人虽然穿着常服,但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绝对是宦官。他们说话声音很低,我只听到‘高公公’、‘货’、‘干净’几个词。”
高公公!果然是内常侍高全!
顾九卿心中了然,拍了拍孙茂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在此之前,保护好自己,他们若用刑,能招就招,但只招他们给你编好的口供,不要牵扯其他。明白吗?”
孙茂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一炷香到了。”杜参军的声音从甬道传来。
顾九卿起身,深深看了孙茂一眼,转身走出牢房。
回到府衙前厅,云澜正与杜参军说着什么。见顾九卿出来,云澜微微摇头,示意没有进展。
“杜参军,”顾九卿走到杜参军面前,沉声道,“孙茂的伤,你们作何解释?”
“那是拒捕时造成的伤痕,并非用刑。”杜参军面不改色。
“本官会请太医前来验伤。”顾九卿冷冷道,“另外,孙茂一案,本官会继续调查。若让本官发现有人诬陷构害,定不轻饶!”
说完,他不再理会杜参军,与云澜转身离开。
走出京兆府,天色已近黄昏。顾九卿脸色阴沉:“他们不会轻易放人。孙茂的证词对他们不利,他们要么会让他‘病死’狱中,要么会逼他认罪,坐实罪名。”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云澜道,“必须尽快拿到赵德昌转移的东西,以及他与高全勾结的证据。只有如此,才能反制京兆府,救出孙茂。”
两人回到哑舍时,赤芍已经回来了,正在店内焦急等候。
“老板,顾大人,有消息了。”她低声道,“老胡说,孙茂被抓,是因为撞破了‘窥天阁’在西市的一处秘密仓库。那仓库就在‘陈氏笔墨铺’的后院地下。孙茂被押回京兆府后,已有人去灭口,但被谛听卫的人暗中拦下了。现在孙茂暂时安全,但京兆府大牢里还有他们的人,不能久留。”
“秘密仓库?”顾九卿眼神一凛,“里面有什么?”
“老胡没说,但他给了我这个。”赤芍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西市榆林巷,丙字七号。背面画着一只简单的眼睛标记。
“这是仓库地址?”云澜问。
“是。老胡说,今夜子时,仓库守卫换班,有一刻钟的空隙。但里面机关重重,且有高手坐镇,让我们小心。”赤芍道。
云澜收起纸条,对顾九卿道:“看来,我们得亲自走一趟了。”
“我也去。”赤芍忙道。
“你留守。”云澜不容置疑,“若我们天明未归,你便持客卿符去靖王府找世子,将情况告知。”
赤芍咬着嘴唇,最终点头。
“现在,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云澜走向后堂,“顾寺正,你的伤……”
“无碍。”顾九卿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还有些疼,但已不影响行动,“今夜必须成功。不仅为了救孙茂,更为了揭开这背后的阴谋。”
夜幕降临,长安城华灯初上。
西市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店铺林立,胡商云集,即便入夜,依然人流如织,笙歌不绝。但在西市边缘的榆林巷,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多是仓库和货栈,白日里车马喧嚣,入夜后便人迹罕至,只有更夫偶尔敲着梆子走过。
子时将近,顾九卿和云澜悄然来到榆林巷丙字七号。
这是一座看似普通的货栈,黑漆大门紧闭,门口挂着“陈记货栈”的牌子。但仔细看,门缝里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且院墙明显比相邻的货栈高出半尺,墙头还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
两人绕到货栈后巷。这里更加僻静,墙根堆着杂物。云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墙上,粉末沾墙即燃,发出幽蓝色的火焰,很快熄灭,墙上留下一片焦黑。
“没有符咒或结界。”云澜低声道,“但墙内有夹层,可能装了铜铃或机括。不能翻墙。”
顾九卿观察四周,突然指着货栈侧面一处屋檐:“那里,通风口。”
货栈侧面墙壁高处,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制通风口,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