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夜惊雷
栅封着。位置很高,离地近两丈。

    “我托你上去。”顾九卿蹲下身。云澜也不推辞,踩着他的肩膀,顾九卿缓缓站起,将云澜送到通风口高度。云澜双手抓住木栅,轻轻一拉,木栅竟被整个取下——原来早已被人做了手脚,只是虚掩着。

    云澜朝顾九卿点点头,身形一缩,如游鱼般钻了进去。片刻后,一条绳索从通风口垂下。顾九卿抓住绳索,脚蹬墙壁,也攀爬上去。

    通风口内是一条狭窄的管道,满是灰尘。两人爬行数丈,前方出现光亮。云澜小心探出头,下面是一个宽敞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角落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两个守卫坐在门口打盹,但仓库深处,还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有锁。

    云澜示意顾九卿稍等,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无声飞出,打在远处一个木箱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握刀起身:“谁?”

    他们警惕地朝声音来源走去。趁此机会,云澜和顾九卿悄然滑下通风管道,落在仓库阴影中,迅速躲到一堆木箱后。

    守卫查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回到门口。

    “疑神疑鬼的,肯定是老鼠。”

    “小心点好,听说白天大理寺的人来踩过点,差点被发现。”

    “怕什么,进了京兆府大牢,还能出来不成?”

    两人重新坐下,但显然已无睡意。

    顾九卿和云澜对视一眼,悄悄朝仓库深处的铁门移动。铁门是精钢所制,门锁是复杂的九宫锁,需要特定的顺序推动锁内的铜栓才能打开。

    云澜仔细查看锁孔,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插入锁孔,侧耳倾听。他的手指极其稳定,轻轻拨动。顾九卿持刀警戒,盯着那两个守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换班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

    “是,头儿。”

    铁门前的两人心中一紧。换班的人来了,他们必须在新的守卫进来前打开铁门躲进去,或者撤离。

    云澜额头渗出细汗,手中银簪快速拨动。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铁门,两人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几乎同时,仓库大门被推开,四个新的守卫走了进来。

    “仔细点,今晚不太平。”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火幽绿,映得通道鬼气森森。石阶很长,走了约莫百级,才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比上面的仓库还要大上数倍。密室里整齐排列着数十排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古物:青铜器、玉器、瓷器、书画……琳琅满目,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而在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件东西,用红布覆盖。

    顾九卿和云澜走近石台,云澜轻轻掀开红布。

    下面是一面铜鼓。

    铜鼓高约二尺,鼓面直径三尺,鼓身饰有精细的羽人竞渡纹和翔鹭纹,鼓腰环绕一圈骑士纹,鼓足则是叠蛙立体装饰。鼓面中心是十二芒太阳纹,光芒间刻有蝉纹。整个铜鼓铸造精美,纹饰繁复,但鼓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西汉滇国铜鼓。”云澜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而且是祭祀用的‘血祭鼓’。你看鼓面上的暗红色,不是锈,是浸透鼓壁的血迹。这鼓……杀过很多人。”

    顾九卿也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铜鼓上散发出来。他环顾四周,发现木架上的许多古物,都散发着类似的气息——怨念、煞气,与那面血玉如出一辙。

    “这里就是‘窥天阁’改造凶器的工坊。”云澜走到一个木架前,拿起一尊青铜酒爵。爵腹内壁,刻着细小的咒文,用朱砂填充,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在古物上刻咒,激发其中的怨念,使其成为杀人凶器。”云澜放下酒爵,“而这面铜鼓,恐怕是他们的‘核心’——用来集中、增强怨念的法器。难怪孙茂会暴露,他撞破的是‘窥天阁’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必须毁掉这里。”顾九卿沉声道。

    “但若毁掉,会打草惊蛇。”云澜沉吟,“而且,这面铜鼓煞气太重,强行毁坏,恐会引发怨念反噬,波及无辜。”

    “那怎么办?”

    云澜看着那面铜鼓,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时间。你为我护法,我要在这铜鼓上设下禁制,暂时封印它的力量。同时,我们取走几件关键证物,出去后立刻禀明世子,调集人马查封此地。”

    “好。”顾九卿持刀守在石阶口。

    云澜走到铜鼓前,咬破指尖,以血在鼓面上快速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印。符印成型瞬间,铜鼓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鼓身上的暗红色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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